苏清华半截话还未说完,他的手机就骤然响起。
今天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没有过多废话,“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程川柏木着脑袋,拼命点头。他现在真是不敢和苏清华有多余的关系,生怕傅政璟乱吃飞醋。不过他也挺乐意的,这样甜蜜的事情顿时让他豁然开朗起来。
关上程川柏屋内的门,苏清华缓慢地接通电话,对方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怒吼:“苏清华,你有意思吗?从小到大,几乎我看上的所有东西,你都要抢。”
苏清华听着傅政璟一连串的质问不满,他轻笑着:“要不是你,我妈怎么会死呢?”他淡淡地吐出一口气,他和傅政璟的仇根本清算不了。
但凡是傅政璟想要的东西,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抢过来,不论他喜不喜欢。
他的这句话彻底斩断了傅政璟尚未发出的声音。
小时候,傅政璟被接到爷爷家住。而苏清华是在对面大院一同长大的孩子,他和苏清华从小无话不说,一起吃喝玩乐。
直到某一天,傅政璟在傅正溪那儿受气,回到家里很难过,找苏清华哭诉的时候。苏清华的妈妈就提议带他们出去玩,那一天,碰巧出现了车祸。
苏清华的妈妈在最后一刻,护住了他们两个。
每每想到这个,傅政璟的心跳便彻底加速,他吐出一口气:“阿姨的事情我很对不起……”
苏清华冷笑道:“不需要。我不需要你这样虚情假意的道歉。”
这场车祸是针对着他来的,他知道傅正溪的原配妻子一直对他这个私生子耿耿于怀。其实这件事情有可原,但不能搭上一条无辜的人命。更何况,懵懂无知的傅政璟也不是个危险的人物,不至于要一条垂危的生命,消失在人海中。
对于苏清华母亲这件事,傅政璟一直深感愧疚。他自小就缺乏母爱,自打记事开始,就是和爷爷生活在一块。爷爷虽然疼爱他,但事务繁忙。他常常偷溜出去找苏清华玩,苏清华的母亲很温柔……
那是他幼小童年中,唯一一次感受到母爱的时候。
挂断电话后,傅政璟难得沉默了瞬间。
程川柏陆陆续续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疲倦地揉着眉心,回拨回去。
电话那头,程川柏的呼吸声缓慢。
程川柏没有心眼地,神奇地睡着了。
电话持久没有挂断,一夜之间,辗转反侧的傅政璟仅凭程川柏微薄的呼吸声中闭上双眸,终于在日光骤降前,深沉地睡去。
由于农家乐生活起床普遍很早,程川柏定的十几个间隔五分钟的六点闹钟接连不断地震颤着他的胸口。
他呼吸一滞,吓了一跳,猛地抬起眼。
抓起罪魁祸首手机,迷茫惺忪的视线瞬间瞪大,他慌忙闭上眼。再次睁开眼时,他才想起昨晚凭借着少有的意志接通了傅政璟的电话。
电话一夜未挂。
程川柏的心里甜滋滋的,他呼出一口气,算是彻底清醒下来了。时候尚早,他不打算打扰傅政璟。
殊不知这一夜的甜蜜,在后几年看来,犹如幻境。
团队集合的时候,苏清华又凑到了他的面前。他小口啃着面包,听着导演组天马行空的话。
综艺噱头要么搬弄是非、要么卖弄情怀,搞些搞笑的节目效果,炒些毫无关系的西皮。
首当其冲的就是水仙主角,程川柏与苏清华。
苏清华的目的惯常都能达到,于是他总是笑意盈盈。瞧着程川柏的目光柔和又狠辣。
将无辜的程川柏沦为他与傅政璟仇恨争斗的鹅卵石。
程川柏不情不愿,他总不愿意与苏清华保持更加亲密的距离。或许是因为那次的新闻带给他心有余悸的体验,亦或是,他真的向往忠贞不渝的爱情。
希拉姆东边是一片广袤大海,每到晚上,海风便会席卷到每片土地。
惬意的拍摄时间,导演将摄像机对准程川柏,程川柏面向镜头。犹豫地,缓缓地从口袋中伸出两根手指,歪着脑袋,腼腆地对着摄像机笑。
夕阳早已消散,可程川柏却闪闪发光。
拍摄后,苏清华凑过来,跟着他一起比了个耶。
今天一整天,苏清华都保持着朋友的分寸,程川柏没理由去讨厌他。眼看着对方凑过来,唇角轻巧地又往上扬了些。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有对他很好的朋友,有爱他的伴侣,还能吹着晚风,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业。
苏清华拿着导演身后男人的照片。
程川柏愣在原地,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看着黑漆漆的相片,疑惑地询问:“为什么没有画面。”
苏清华被他童真的话问得愣在原地:“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程川柏摇头,他瞧见了苏清华水润明眸下的动容。
很快,苏清华的手掌便覆盖上去,轻声说:“照片马上出来。”
程川柏傻笑了一下,对于这样新颖的东西好奇,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清华尚未打开的手心。
过了一会,一个模糊又白皙的人脸骤然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