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郭城和高展飞啊。
余莫图愣了片刻,跟着顾笑一起过去。
“图哥,中午好啊。”高展飞嬉皮笑脸地比个心,“来吧,这儿有俩位置。”
“谢了。”余莫图说。
自己在谢什么?
余莫图也不知道。
他只明白了一件事,原来一切会是这样豁然开朗。
杂七杂八的事情统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路上那些人的视线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余莫图的心情突然就轻松了。
寝室里充斥着打鼾的声音,睡意覆了眼皮。
下一秒,肠胃猛地收缩,余莫图内心骂了一声我草就蜷起身子奔向厕所。
妈的下次绝对不吃夜宵了。
——
首考政治历史都考了100分,余莫图最近日子有些赛神仙。
语文那是不用管的,章春萍直接把一堆复习资料提前发给他,让他自个儿学去。
余莫图现在一天到晚的学习状况就成了数学刷题-地理-数学刷题-地理-数学刷题-文言文阅读。
事实证明,地理这门课越学越让人破防。
余莫图对着答案估算分数,一边校对一边白眼要翻上天。
自然地理好歹有客观自然规律能遵循,洋流风向经纬度什么的题目刷多了大都能掌握。
但对他而言,人文地理跟个天书一样,他照本宣科地记着知识点和关键词,还是摸不懂考题落脚点。
问:为什么港珠澳大桥限高120米?
余莫图想了想,应该是降低重心,保证桥梁稳固,减少台风影响之类的。
答案:桥梁高度要是太高,会威胁飞机安全。
Pardon?Excuse me?
有病啊。
余莫图问前桌:“欸,你地理怎么学的?”
徐琴琴茫然:“啊?就这么学啊,只用刷老师发的卷子就好了。”
余莫图不信邪:“这样就能拿满分吗?我草首考那些奇葩题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写不明白,再写还是错。”
徐琴琴揉了揉鼻子:“图哥,有没有一种可能啊,地理外号是玄学,我大题蒙了一堆运气好。”
余莫图:“......”
——
寒假来的很快。
十一月首考出分,十二月江屿市统考,一月四次联盟考,二月初离校,高三的人每天活在数不清的刷题里,眼一睁是周一讲卷子,眼一闭是周日坐考场,来来回回像个耕地的牛。
距离高考121天
“老样子啊,回去不要玩疯了,还有五个月就高考了,你们寒假该吃吃该喝喝,赶紧把身子养好免疫力提高,这样才有体力继续拼。”章春萍说,“别去滑雪啊溜冰啊什么的,紧要关头了人不能出事啊。”
“古诗每天背好,文言文里的一词多义要区分开,还要回归原文把它记住,考试都是必考的懂吧,每天都要群里打卡——”
“首考考好的也不能松懈啊,语数才是关键,别忘了主科150分啊,尤其是数学,会就会,不会就是不会,选填一道五分呢,但凡错几个一百分都快没了。”
章春萍顿了一会儿,看向最后一排,俩男生低着头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额头怼额头,一直搁那笑。
顾笑脸涨得通红,没憋住嘴,从缝里挤出了漏气音,全班行注目礼,余莫图直接偏过了头去。
章春萍叹了口气。
“......总之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了!老规矩,让家长来接,自行回去的到办公室找我打电话,我要跟家长核实。”她捂紧了围巾,哈出冷气,“被没收的言情小说今天全都拿回去!接下来这半年不准看了,少发春,大学有的是时间给你们谈恋爱!”
“哦——”全班大笑。
“顾笑,走吧——”余莫图话没说完,就看见他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张纸,朝章春萍说了些什么。
章春萍看向顾笑的时候顿了一会儿,紧接着他就跟她走出了教室。
她说:“放学哈,你们先找彩华老师打电话,我现在有些事情。”
余莫图看着两人离开,现在走也不是,待也不是。
他想说要不要一起回去来着。
下课铃响起,整栋教学楼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你俩一起回去?”
魏翔霖和黄德海点头:“反正我们是邻居,这次换我爸来接,拜拜了图哥,开学见啊。”
“开学见。”余莫图挥了挥手。
余莫图收拾完书包,等了半天也没见顾笑回来,索性接着写数学试卷。
教室的人都已经快走光了,空荡得有些冷清,只剩下白炽灯忽明忽灭地闪着。
“图哥开学见啊,拜拜。”刘媛媛走前看了眼余莫图,“你怎么还不回去啊,待会下大雨欸。”
“我等人。”余莫图说。
“顾笑啊。”刘媛媛眉毛一抬,音调突然就扬了起来,笑得很满足,“等人好呀等人好呀。”
“......”余莫图察觉到她又犯病了,“因为我俩离得近。”
“嗯嗯好。”刘媛媛说,“新年快乐。”
余莫图感觉她完全没听进去。
教室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余莫图发着呆,扫完地顺手把黑板也擦了,收拾完顾笑的书包去楼下打电话。
——
办公室。
“老师,我想走文化。”顾笑说,“跑不动了。”
百米冲刺绝对是别想了。
顾笑比谁都清楚带着这种伤去参加体育资格考,专业课的分数要没脸看了。
“实在恢复不过来,后遗症太难搞了。”顾笑说,“正常走正常跑都是没问题的,但四百米实在啃不下来,连一分钟都跑不进去,步频迈快了就痛。”
顾笑顿了一会儿,把表格递给章春萍,上面填好了顾崇飞和宋婉的签名。
“这几个月其实我一直在考虑,毕竟我文化成绩一坨屎,每次大考都是全段倒数。”顾笑说,“还有那次车祸,讲真的钢筋插进我腿的时候,我真的很绝望,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做不了跟个废人一样。”
章春萍微微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