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你不能来,本姑娘是觉得你没空来。”,宁清禾牵起贺景岚的广袖凑到鼻边闻了闻,“每天身上都有不同的女儿香,贺侯爷真是艳福不浅。”
“艳福不了一点。”,贺景岚说,“这是华阳公主殿下马车里的熏香。”
“你同她一起进的宫?”
“嗯。圣上有意招齐湛做她的驸马,她有些事情要问我。”,犹豫了会儿,贺景岚还是打算不把自己曾计划撮合她和齐湛的事说出去了,“不过这事还没定,你不要往外说。”
宁清禾才懒得管,心道只要不是招你当驸马就好。
“那你还同我说,你这军中的保密守则白背了。”
贺景岚心道你又不是外人,又站起来躬身行礼:“是,本将触犯军纪,当以身作则,请宁监军责罚。”
“那便罚你二十军棍吧。”宁清禾说,说着真去翻箱倒柜起来。
贺景岚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冲她问道:“你来真的啊,不会真往闺房里藏棍子吧?”
宁清禾不回头,挑衅道:“怎么,贺将军怕了?”
“怕了怕了,宁监军放小人一马吧。”,贺景岚还想再说两句耍宝的话,一件宝蓝色的圆领袍便出现在了自己身前,贺景岚眨眨眼,问道,“这什么?”
“给你做的。”,宁清禾眼尾一挑,“换上试试?”
贺景岚抬手抚过,质地柔软顺滑,是顶好的蜀锦。
“为什么要给我做,祥和绸缎的幕后主子展示财力?”贺景岚问道。
“贺景岚,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不解风情?”宁清禾无语的问。
“有啊。”贺景岚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宁清禾脸色突然一僵,追问道:“谁啊?”
“你啊。”
“话多。”,宁清禾感受到耳尖的热意,踩了踩贺景岚的脚背,“还不快换上,难道要本姑娘亲自伺候你更衣?”
“不敢。”
贺景岚解下玉佩和腰带放到茶几上,外袍脱了放到宁清禾的床上。
回身见宁清禾盯着自己汗衫左下角的绣样,贺景岚解释道:“我娘,给我做了好多衣服,难为她走关系送到前线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绣石头和杂草。”
宁清禾凑近,拇指指腹在上滑过,看着贺景岚的眼睛认真道:“那是菖蒲。”
“哦哦。”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老娘给自己绣这个做什么?贺景岚好奇的想,大概是因为简单?
“我自己留了几件,剩下都给亲兵们穿了。”
宁清禾凑得实在太近,睫毛几乎要从贺景岚的心上扫过,贺景岚退后一步,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伸手要去拿桌上放着的宝蓝色圆领袍。
贺景岚慢她一步,眼看着宁清禾将袍子轻轻抖开。愣怔了会儿,也不同她多客套,将双臂穿了进去。
“你还分给别人穿?”
声音在贺景岚的耳后响起,贺景岚觉得有些冷,却也不做多想:“军中物资都统一配发,天长路远,寻常士兵连封家书都收不到,我一个人搞特殊不太好。”
其实她已经想得挺周到了,做的都是里衣不会外显,只是她大抵没料到交到自己手上的途中要经过许多手吧。
又想了想,虽说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但未曾告知就将给自己做的衣物送出去也不太好,何况母亲女工并不熟练,哪怕绣点石头和杂草也是难为她了,哦,不对,是菖蒲。
“找机会我给娘道个歉。”贺景岚说。
“你也没做错什么。”宁清禾说。
袍子上的花纹都是用浅银色的丝线暗绣的,是贺景岚最喜欢的水云纹,只有对襟,领口和袖口处用了金色和灰色的线镶边,整体看来大气洒然。
拿起她那条珠光宝气缀满金玉的革带穿过暗扣给她系好,看起来倒是更像个贵公子了,只是或许同她太熟,又看出些散财童子的傻气来。
“换根亮银色的软绸带会更显风流些。”宁清禾退后几步,将人从头到尾打量过,给出中肯的评价来。
“那回头我换一条。”贺景岚一贯相信她的眼光。
这件衣服她做了许久,一针一线都是她亲手缝的。想着她回来身量或许又高了些,想着她在外头吃不好或许又瘦了些,想起来又改了改,但也只能靠猜。军报不是将军的起居录,根本不会记录这些。
如今穿上刚刚好,那就是其实这两年多她过得不好!
宁清禾打心底涌出一股酸意来,不自觉的便双手?住贺景岚的腰,靠在她怀里,闷闷道:“以后再不许一声不吭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