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到西偏厅。”
宁永志将赵艺霖安顿好,当即移步西偏殿。
府上的下人得了令,宁永昼若进府只需监视不需招待,所以连茶都没给宁永昼上。
宁永昼气定神闲的卡在红木圈椅里拍着肚皮,对此番造访达成目的似乎胸有成竹,全然不惧在他两侧不动如松带刀护卫。
“老爷。”
护卫同时抱拳行礼,又恢复不动如山的架势。
宁永昼吊儿郎当的岔开腿,清醇的嗓音喊了句“大哥”,他的声音和他的体态完全不相符,但也并不难听,只是想起他做的事后,便只觉得可恶了。
“哼,当不起。”
翠绿色的大团花袍服罩在宁永昼身上,像一只巨大的苍蝇,眼睛滴溜溜的张望着。
“大哥,家丑不可外扬,我劝您还是让他们都退下,否则什么难听的话传出去了,您也没脸不是?”
说话时脸上的赘肉一抖一抖的,像会动的活五花肉。
宁永志抬手让护卫们都撤走,事关赵艺霖,虽然完全想不到会有什么家丑,但宁永昼的狗嘴绝对吐不出象牙来。
宁永志到主位上坐着,作为鸿胪寺卿,时常便得谈谈判,早已练就那种让人看起来不怒自威的眼神。
丫鬟给他沏了茶,也被宁永志叫走。
“有屁放。”
三个字已经算给了宁永昼全部面子。
宁永昼同他对上一瞬眼神,肉身塔微微一颤,蠕动了一下脖子,眼皮一压,再抬起时又恢复了镇定。
“大哥位高权重,想必也听过陈郎中家的事。”
宁永志咬牙深吸一口气:“我让你有屁快放。”
心里也在想是哪个陈郎中,他的事又和自己妻子有什么关系。
宁永昼又是一抖,扭动了一下身子,勉强笑着说道:“大哥莫急,故事得慢慢听才好。”
他非要卖关子,宁永志也不想陪他继续玩,准备端茶送客。宁永昼趁他提起茶杯盖时连忙开了口。
“礼部郎中陈辉祖休妻的事您知道吧。”
士大夫有彼此不问后宅事的默契,但不当面提不代表不知道,陈辉祖休妻的事属于人尽皆知。
陈辉祖出身贫寒,靠着母亲与妻子种田织布供养读书,三十三岁才中了进士,如今五十有一,能做到礼部郎中算是平步青云。
做官第二年起,陈辉祖陆续娶了五房小妾,到三十八岁时才有一子,为正妻陈芸所生。直至前几年,陈辉祖又纳了一房小妾,这名小妾先后生了一儿一女。
紧接着便传出了陈辉祖要休妻的消息。
有的事可以做,但不能明面上做,宠妾灭妻向来可大可小,尤其陈芸,曾陪陈辉祖共患难,又为陈母守过孝,只要陈芸叫屈,弹劾陈辉祖的折子便能堆积如山。
陈芸却忍了,带着儿子一起回了老家,又过上了耕种织布的生活。
但这和赵艺霖更是全无关系!
“你到底说不说。”
宁永昼说道:“陈郎中休妻,是因为陈芸的儿子并不是他的种。”
宁永志一怔,若真如此,陈辉祖只是休妻,还给了陈芸一笔钱,已经算是以德报怨,可这跟赵艺霖依旧没什么关系。
“大哥可知,陈郎中小妾的两个孩子也不是他的种。”
宁永志眼一眯:“你如何得知,又究竟想说什么?”
“大哥同嫂子成婚六年无子,大嫂为何去了一趟昭元寺突然就怀了清禾,之后又再未有孕?”,宁永昼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种轻蔑,“大哥就不曾怀疑过,清禾也是别人的种?”
男子有天阉,有的面白无须声音尖细,与太监无异,有的外表与寻常男子一般,却无法使女子有孕。
“大哥不妨试试,同清禾滴血验亲,若是亲生最好,若不是,还劝大哥过继屿正,好歹屿正是正儿八经的宁家子嗣,同大哥是真的血脉相连。”
宁永志猛的将茶盏朝宁永昼扔了过去,茶汤飞溅,瓷片崩裂散了一地。
宁永昼肥大的手掌在盆儿大的脸盘上一捋:“我知大哥一时无法接受,可也该好好考虑考虑。”
“我考虑你大爷!”宁永志捏起拳头砸在宁永昼的面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