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雨嵘叹了口气:“只可惜你我门户都不低,不然我们一同嫁他,日后还能有个伴。”
宁清禾神情一滞,细雪飘落在她的眼睫,久久不能化开。
无论是吴雨嵘还是贺景岚都说她们之间接触得不多,吴雨嵘能喜欢上贺景岚尚且可以说是对英雄的仰望,可她如何就能到了这般轻易就能情愿接受贺景岚享娥皇女英的齐人之福的程度。
宁清禾百思不得其解,开口问道:“你便一点也不吃醋?”
“我同他都不熟,有什么好吃醋的,再说他这地位的郎君三妻四妾本就平常,便是吃醋也没什么办法。”
吴雨嵘随口答道,就像在说盐加多了就会咸,人被杀了就会死这般显而易见的事。
“既然同她不熟,为何就想嫁她了?”宁清禾不解的问。
却听吴雨嵘叹了口气,扭捏半晌才说:“起初是见你这般旁人口中缥缈如高天之月的女子也会这般喜欢一个郎君有些新鲜,便想逗你玩玩,看看你作何反应……现在嘛,我爷爷是真想把我嫁给他。”
宁清禾这才豁然开朗,而后又带了些忧愁,若是吴老尚书真能拉下脸来亲自去谈,这亲还真不好拒啊。
“姐姐放心,我无意同姐姐争抢,这剑也是我爷爷让我赠他的。”,吴雨嵘说,“只是婚事向来由长辈做主,若是我爷爷真同贺老侯爷谈成了那便没有转圜余地了,所以姐姐,你可要抓紧。”
吴雨嵘看向宁清禾认真道:“姐姐,男大当婚,你何不告诉贺小侯爷你的心意,似你这般的真心便是我这旁人看着也为之动容,贺小侯爷自然是抵挡不住的。”
宁清禾抿唇,眼中泄出一些愁苦:“我并非要她怜我,我要的是她爱我,如若不是,我宁可不要。”
看到吴雨嵘眼中的玩味,宁清禾才惊觉自己说出了这么肉麻的话,羞得双颊绯红。
眼看这九天神女下凡尘,吴雨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对那贺景岚则又是好奇又是怨怼,不知他有何本事让宁清禾如此情根深种。
“可是你若是不同他说,如何知道他爱不爱你?”,吴雨嵘问道,她还是未满十八的少女,这爱字说出口也有些难为情,倒了杯茶,轻轻摇头,“罢了罢了,我也不懂情爱,姐姐自己决定便是。”
吴雨嵘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将裹在宁清禾心头的坚冰炸开一条裂缝。
自觉失言,吴雨嵘又拉着宁清禾走到湖边,吩咐侍女多拿了一把马扎和一副鱼竿,在湖边钓起鱼来。
本以为宁清禾大家闺秀鲜少接触这个,看她动作却是颇为熟练,再听她讲如何配饵竟是头头是道。
吴雨嵘喜动不喜静,为了磨炼她的心性,这几日才陪兄长拿起鱼竿,正是感兴趣的时候,本来盘算着同她聊些闺阁八卦,现下就着这根鱼竿便聊到了金乌西沉,于是只得不舍的放宁清禾回家。
驾车的辛五被吴府的部曲拉去下棋,儿时他常常同宁清禾对练,虽差宁清禾远矣,却也不是一般人能碰瓷的,且杀且让,累得后心生汗。
听到宁清禾要走了,顿时松了口气。
明鸢则被吴府中的丫鬟牵去看盆景园,虽是冬日,催花妙手愣是能将它们养得百花齐放,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那位园丁见明鸢看得稀奇,还指点了她几招。明鸢在车上同宁清禾说起了这事,打算回府便种上两盆,看看这位园丁师傅是不是在骗人。
宁清禾调笑她说人园丁师傅是催花妙手,她可是摧花辣手,便是没养好也未必怪人的人,毕竟她自己可是连薄荷都能养死的传奇人物。气得明鸢鼓着腮帮子,就差吐泡泡了。
明鸢这一气,车厢内安静下来,吴雨嵘的话又盘桓在宁清禾耳边。
她何尝不想把心交付出去,只怕人家不想收,也怕人家心宽如海,能承接的太多。
宁清禾扣着指甲,唯一能松口气的便是,贺焱应该不会随意给贺景岚定门亲事,给了她一些喘息的余地。
总之同她定好了上元节之约,到时便同她坦白吧,宁清禾想,其实她可以更阴暗一些,只要自己非要嫁,贺景岚那家伙断不会拒绝的。
她对自己的皮相也有自信,若能睡一张床上,引诱贺景岚同她生米做成熟饭应当是毫无意外的事,以那家伙的性格便是自我强求也会爱上自己。
由是又想到在那颗珍珠中窥到的场景,羞得连忙用手捂住脸颊,免得被明鸢看出端倪来,这般的心事便是亲近如明鸢宁清禾也不好意思同她言说。
明鸢看着自家小姐古怪的举动,怕是自己让她生气了,连忙抄起手边的书,给宁清禾念了起来。
宁清禾说她声音好听,哪怕读最古板的经书也是抑扬顿挫富有美感,比画舫莺歌还要动听两分。现下听到明鸢念这神怪之书更是引人入胜,顿时不做他想。
一回府,辛六便给她递了个信封,宁清禾不动声色的揣好,唇角早已扬到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