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一只带着黏腻的脂粉的手便抓住了齐湛的手臂:“齐公子,陆公子同宋公子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哪位宋公子?”
“宋相的侄孙宋敬行。”老鸨贴在齐湛耳边压着声音说道。
齐湛皱了皱眉,同老鸨拉开一些距离。
“陆浩青怎么回事,这才多会儿就惹事。”李灵怡跟上,伸手一拨,将老鸨同齐湛分得更远了些。
“怎么回事?”齐湛看向老鸨问道。
他同陆浩青并不算相熟,但陆浩青是贺景岚的朋友,他相信陆浩青不会是无事生非的人。
“是白鹭姑娘。”,老鸨急道,“齐公子快去劝劝吧,待会儿再同您解释。”
为了抢一个女人打起来了?还要自己去管?齐湛心中不快,甚至闪过了贺景岚交友不慎的念头,可还是因为这个,他到底是贺景岚的朋友,自己得去看看。
老鸨头前带路,步伐快得像一只腿短的狗,齐湛在身后不疾不徐的跟着,不时听到老鸨一声催促,李灵怡则跟在更后面,在二楼的栏杆处停了下来。
一楼中央的舞台仿佛成了擂台,陆浩青同宋敬行扭打在一起,在舞台上翻滚成一团。
“陆三,你要为一个花楼里的女人和老子作对?”
“那又如何!”
“她是璃月人!”
“那又如何?”
“如此护着一个璃月人,莫非你就是卖国贼?”
“干你娘!璃月如今是大唐的国土,璃月的百姓便是大唐的百姓,你欺辱同胞,你才是卖国贼!”
“国子监的先生便只会教你狡辩吗?”
“你一个被国子监除名的作弊学生又学会了什么?”
“陆三!”
老鸨伸手拨开围观的人,为齐湛让出条道来。
“浩青兄,住手!”齐湛方才听了个大概,隐隐约约能拼凑加猜测出事情的前因后果来。
陆浩青闻言一怔,宋敬行得以腾出手来,一拳便要朝陆浩青挥去。
齐湛恰巧看见,抬脚将宋敬行的手踢开。
宋敬行就势一滚,起身,趁齐湛不备,一拳砸向齐湛面门,可怜的齐小郎中登时便流出两行鼻血。
“哪来的混小子就敢多管闲事。”,宋敬行转着手腕,“这回爷不同你多计较,给爷磕个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一旁围观的花楼娘子连忙递出一条丝帕,齐湛接过,说了声谢谢。
也幸好宋敬行并不强壮,更不会武功,否则齐湛怕是会被打进医馆里。
李灵怡在看到齐湛被打那刻抬脚想要下楼,而后看到那个水灵灵的姑娘递上帕子,又把脚放了下来,蹙着眉继续看着。
“齐兄,还好吗?”,陆浩青走到齐湛身边问道,见他点个头,又扭头对宋敬行伸出食指,“你完蛋了,你可知你打的是什么人?”
“便是你我也打得。”,宋敬行不屑道,看向齐湛,“小子,说说,你是什么人?”
“我知道。”,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说道,“那日贺将军班师回朝时我见过他,他就是工部郎中齐湛齐先生。”
宋敬行面色一僵,说实在的,他的叔公便是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宋秉仟,寻常五品官还真不太放在眼里,但这人年纪轻轻便官至五品,还是贺景岚的人,那就不太一样了。
“今日之事是学生过分了,还望齐先生海涵。”,说罢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给齐先生的汤药费。”
齐湛抬手拒绝:“不必。”
“齐先生海量,学生敬佩,敬佩。”,宋敬行拱手道,“那便不多打扰齐先生,学生告辞。”
“宋敬行,说句话便想走了吗?”陆浩青开口道。
“那你想如何?”
“简单。”,陆浩青转了转手腕,往日这宋敬行便是不可一世的模样,得了这个机会,陆浩青毫不犹豫的一拳打了过去,也给宋敬行砸出了两行鼻血来,“这才公平。”
宋敬行登时被砸懵了,这些年来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却也知道今日不是再惹事的时候,甩下一句“陆浩青你给我等着”,还得恭敬的对齐湛拱拱手才离开。
“散了吧。”齐湛摆摆手,众人没了热闹看,齐湛又是官,自然无不给面子的。
“齐兄,多谢。”,陆浩青躬身一揖,“早就想揍他了,今日多亏您,让我能狐假虎威一回。”
“说说吧,是怎么打起来的。”
狐假虎威,齐湛心想,宋敬行眼中,自己怕才是那只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