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寒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他，冷冷道：“小爷我只看眼前的利益。我养你花了那么多资源，你怎么着也得给我赚回来。”

顾玉寒表情无比的狰狞，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正在一点点吞噬着面前之人。

画面一转。

这是一场极其奢华的宴会。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千万颗切割完美的水晶折射出璀璨刺目的光，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墙壁上镶嵌着金箔与玛瑙，每一幅挂画都是价值连城的真迹。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器与水晶杯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珍馐美馔堆叠如山，香槟塔高高垒起，琥珀色的液体沿着杯壁缓缓流淌。

这是一座巨大的城堡。

宾客们身着华服，珠光宝气。女士们的裙摆拖曳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每个人都对今天的压轴无比期待。

宴会正中央，地面裂开，一座圆形舞台缓缓升起。

舞台中央矗立着一座漆黑的十字架，顶端几乎触及穹顶的水晶吊灯。十字架上绑着一个少年——金发凌乱，蓝眼圆睁，瞳孔因恐惧而剧烈收缩。

他的手腕被带刺的藤蔓缠住，鲜血沿着小臂缓缓滴落，在黑色十字架上留下暗红的痕迹。白色长袍紧贴在瘦削的身体上，勾勒出他止不住颤抖的轮廓。

台下，灯火辉煌，衣香鬓影。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像盯着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又像盯着一只即将被献祭的羔羊。

“诸位，看过来！”顾玉寒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商人叫卖货物时特有的热情与轻佻，“我这卡牌，大家都能看到的，长的那叫一个天香国色。虽然是一张废物卡牌，但是那张脸……懂的都懂。”

顾玉寒的未尽之言，让周遭的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裴星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像是无形的舌头，一寸一寸地舔舐着他的皮肤，带着贪婪、带着恶意、带着赤裸裸的欲望！

“这小东西，皮肤倒是白得很。”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视线在他露出的白皙脖颈处流连忘返。

“顾玉寒这次真的是斥巨资”

“这么好看的卡牌，你不自己留着，真的舍得便宜我们这些人吗？”

“哈哈哈，好东西就应该共同分享”顾玉寒笑着。

斐星辰眼中溢满了泪水，他求救似的看向自己的主人。

可顾玉寒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对着周围的权贵们笑道：“我这卡牌顽劣的很，除了最后一步做没办法做到，还有那一身衣服脱不下来其他的就看你们自己的玩法了。一张卡牌起拍！”

裴星辰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宴会中的花瓶里的花，在清风的抚摸下，瞬间枯萎，凋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然后被人一踩，陷进泥土里，早已经失了本来的模样。

其实这不是第1次，但之前都是小打小闹，即便恶心，即便如梗在咽。但为了主人，他还是忍下来了，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次，他的主人竟然要将他卖了……

那些狞笑着缓缓靠近。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可怖起来，他们的身影，似乎在这一瞬间拉长，拉长。

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融化在一起！他们争先恐后，想要一睹芳容。

谁也没有注意到，裴星辰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她的身体开始不断的颤抖，慢慢的，颤抖变成了痉挛。他的后背皮肤开始龟裂，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鲜血从裂口渗出，顺着他的脊背蜿蜒而下，在苍白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然后——一对漆黑的翅膀猛然从他背后展开！

那翅膀巨大得骇人，翼展几乎横贯了整个大厅。这身黑色的羽毛，每一根鱼骨都闪烁着森然的冷光。翅膀展开的瞬间，带起一阵狂风，将长桌上的酒杯、餐盘掀翻在地，水晶碎片四溅。

裴星辰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变了。那双纯洁无瑕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已变成了纯粹的血红色，像两块燃烧的红宝石，里面翻涌着仇恨。

那头黄金般的碎发，如同被春风唤醒的藤蔓，一寸一寸的向下延伸，每一缕都泛着融化的黄金般温润的光泽。

大厅上空——那座华丽穹顶之上，原本缀满星光与水晶灯光的夜空，在一瞬间变了颜色。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从天穹倾泻而下，将整片夜空染成刺目的猩红。红色的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投射进来，将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脸上、身上都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

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的酒杯从手中滑落，摔碎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一点一点地被恐惧取代。

斐星辰缓缓站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很快便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

那些曾经衣着光鲜、趾高气扬的权贵们，此刻不过是横七竖八的肉块，和地上的碎玻璃、残羹冷炙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裴星辰站在大厅中央，翅膀缓缓收起，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场景之外的顾清安。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顾清安猛地从记忆中抽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指止不住地发抖。那个宴会场景太过真实，那些眼神、那些欲望、那种窒息般的恐惧和绝望，以及最后那种压倒一切的恐怖——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

“这就是……原剧情里面裴星辰……？”顾清安的声音有些发哑。

系统的声音也低沉了许多：“是的，宿主。这就是裴星辰黑化的根源。”

顾清安沉默了很久，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裴星辰跪在地上祈求的画面，还有他最后那双血红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这顾玉寒可真不是人！”顾清安一脸愤恨，“乖乖巧巧的裴星辰多可爱呀！愣是被他养成现在浑身散发成冷气的样子！气死我了！顾玉寒那晦气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