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向下轻轻一点,绿头怪立刻接收到信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手掌猛地向裴星辰压去。
手掌带起的风压吹得裴星辰的头发向后飞扬,那巨大的阴影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不要!!!”顾清安控制不住地大喊,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奇迹般地,绿头怪的动作在半空中顿住了。
那只巨大手掌悬在裴星辰头顶不过几寸的地方,纹丝不动。
男人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那层无形的屏障,精准地投向顾清安所在的方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像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笼中的斐星辰也微微侧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顾清安这时才意识到,刚才阻挡自己的那层结界已经消失不见。空气变得通畅了,他甚至能闻到笼子里传来的血腥味。
来不及多想,他迈开双腿,拼命向前跑去。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随着他与裴星辰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裴星辰胸口处忽然冒出一团柔和的、温暖的白光。
那光像一颗心脏般跳动着,一出现便猛地脱离裴星辰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向顾清安,径直没入他的胸膛。
顾清安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还没来得及惊讶,便听到男人疑惑的声音:
“奇怪,顾玉寒那玩意儿怎么会把这张卡牌给你?”
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斐星辰,那双一直冷淡如冰的眼眸里,微不可见地荡起了一丝涟漪——像死水里投入了一颗石子。
顾清安大口喘着气,冲着裴星辰吼道:“裴星辰!你动手呀!拿出你教训我的气势来,干他丫的!!!”
这一嗓子像一把钥匙,从头到尾都被压制着的裴星辰,忽然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碎掉了。
汹涌的力量从身体深处喷薄而出,像决堤的洪水,快速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早已经被折断的手腕,骨头在皮下发出“咔咔”的脆响,短短几秒便恢复如初。
裴星辰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他双手抓住锁链,只稍稍一用力,肌肉隆起,青筋暴起!锁链便像纸糊的一样被击了个粉碎,碎片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绿头怪发出一声惊惧的嚎叫,本能地想要后退,但笼子太小,它笨拙的身体撞上了栅栏,发出沉闷的巨响。
男人脸色终于变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伸向腰间。
斐星辰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的身形一晃,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穿过笼中昏暗的空气。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男人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男人瞳孔骤缩,嘴巴刚张开一半,裴星辰的拳头已经狠狠砸上了他的面门。
“咔嚓——”那是银色面具碎裂的声音。金属碎片飞溅开来,划破了斐星辰自己的手背,鲜血飞洒。
面具之下,是一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脸,五官普通,甚至带着几分文弱,但此刻因为恐惧和剧痛而变得狰狞可怖。
他的鼻梁骨显然断了,鲜血从两个鼻孔里喷涌而出,混着碎裂的牙齿和唾液。
男人惨叫着向后踉跄,脚跟绊上一块凸起的地砖,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斐星辰如影随形,一步跨到他身上,膝盖狠狠压住他的胸口,男人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
斐星辰看向男人掉落在旁边的鞭子,伸手一捞,鞭子像活物一样卷上他的手腕。他反手一抽,鞭梢缠上男人的脖颈,猛地收紧。
漆黑的鞭身深深勒进皮肉,男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眼珠向外凸出,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鞭子,指甲在鞭身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裴星辰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他的头颅生生勒断。
裴星辰俯下身,凑近男人已经扭曲变形的脸,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怎么办?我的主人换了,但你的命还属于你吗?”
然后他猛地一拽。
“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空气中炸开。
男人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喉结下方出现一个深深的凹陷。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沫。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斐星辰松开鞭子,缓缓站起身。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面无表情。
绿头怪在主人死去的瞬间,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巨大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迅速萎缩、消散,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融入了空气之中。
顾清安站在笼子外,看着斐星辰如此英勇的一幕,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腿一软,几乎要坐倒在地。
斐星辰站在原地,身上的那件白袍早已经被鲜血染红,衣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丝茫然,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他的眼眸里满是疑惑,声音沙哑而轻:“你是谁?”
顾清安张了张嘴,正准备回答。可他的嘴唇刚动了一下,便看到斐星辰的身影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变淡,好似是被水冲刷的墨迹,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
与此同时,顾清安感觉到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将他向后推去。
“不要!!!”顾清安尖叫着醒来。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枕头湿了一大片。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瞪大眼睛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是卧室,是他的卧室。
窗外月光清冷,万籁俱寂。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闷而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似的,怎么也慢不下来。
“宿主,你怎么了?”系统关心的声音传来
顾清安抹了一把自己额间的冷汗,不确定的问道:“我是一直在这吗?”
系统觉得有些奇怪:“你一直都在房间里睡觉,怎么了?”
顾清安摇了摇头,回答:“没什么:”
所以刚才的那些,都是一场梦吗?可那个梦,为什么那么真实?
他闭上眼,那双满是死寂的眼还清晰地嵌在脑海深处,像被烙铁烫过一样。
难道是因为他睡前看了原剧情,主角受的惨状太过触目惊心,所以才会做这个梦?
太奇怪了。
顾清安将贴身放着的卡牌取了出来
那卡牌只有巴掌大小,卡面绘着一个金发少年。
此时的他正蜷缩着身子,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他的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的膝盖,几乎是用“捆”的方式把自己箍住,十指交错扣在臂弯处,膝盖抵着胸口,下巴深深埋进膝间的缝隙里
额前的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脊背弓成一个紧绷的弧度,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安安静静的,也安安全全的,身上没有一丝伤口。
顾清安长长舒出一口气,心想,还好还好,一切只是个梦而已。
他将卡牌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枕头下,往床上一趟,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可他看得极认真,像是在从一片空白里寻找什么答案。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全然没注意到,被他放进枕头下的那张卡牌里,那个蜷缩着的人儿忽然挺直了身子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缓缓睁开,眼睫轻颤,像蝴蝶破茧时第一次扇动翅膀。那双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反倒清醒得不像话,清透的蓝里面沉着看不透的暗影,神色晦暗不明。
顾清安翻身,离斐星辰的距离更近了几分。斐星辰眼中的冷意忽然如春风飘过,花儿绽放,变得温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