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这是又做梦了?
“就是你一直在注视我吧。”
斐星辰说出来的话,让顾清安心惊。
他不断挣扎着,铁链哗啦作响,动作幅度很大,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没有疼痛,没有勒痕,甚至铁链的重量都像是幻觉
直到他精疲力尽,放弃了挣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斐星辰向前一步,跪在了床边。
他的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抬起头,眼神执拗地盯着顾清安,像要把他的灵魂看穿。
那双鲜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像一个溺水千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死也不肯松手。
“你是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造物者?”
他伸手想触摸顾清安,指尖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每一根都像在承受什么巨大的引力,青筋在手背上微微跳动。
最终,他又缩了回去。
他不敢碰。
那只手缓缓收回,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一道细细的血线从指缝间渗出,他浑然不觉。
“为什么……”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你要把我的命运设定得那么悲惨?”
“为什么你要让我跟其他卡牌共享我的主人?”他每说一个字,声音就哑一分,“为什么你要让我的主人变得那么……那么恶臭?”
每一个“为什么”都像是一把刀,从他的喉咙里剜出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顾清安的脸——不是在看他,是在看他身后的那个、虚无缥缈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斐星辰死死看着顾清安,可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那股恨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开始松动、剥落,露出底下的东西,那是无法言说的痴迷!
他突然向前一扑,双手抓住顾清安的肩膀,十指深深陷进对方的衣料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是你……”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每次我狼狈的时候,你都出现。每次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你都在。”他的眼眶泛红,却没有泪,“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那些都是梦?”
他的手指从肩膀滑到顾清安的胸口,按在他的心口上,感受着那里有力的跳动。
“这颗心……是你给我的。这个身体……是你造的。我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心跳、每一滴血……都是你写好的。”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也很瘆人。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神却像两团烧得发蓝的火。美和疯在他脸上同时绽放,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下一秒就要坠入深渊。
“所以你凭什么躲着我?”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你凭什么创造了我就消失?你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在那滩烂泥里挣扎,而你却在别的地方在……爱着另外一个人?!”
他的手猛地从心口滑向顾清安的脖颈,轻轻地、温柔地环住。
他的指腹感受着顾清安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是一种回应。
“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吗?”他喃喃地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眼神却开始涣散,“那个能陪着你的我……那个能天天见到你的我……那个能被你哄、被你碰、被你放在心上的我……”
他的手指忽然收紧。
低头将自己的脸埋在顾清安的脖颈间,声音像是被挤出来的一样:“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能得到你的青睐?!”
“有时候,我真的很恨你!”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到极限,青筋在手背上暴起,指节发白。
他的脸凑到顾清安面前,鼻尖几乎抵着鼻尖,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倒映的火焰。
“恨你不能善待我分毫!”他的声音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吼出来,“恨你出现又消失!恨你让我尝到一点甜头就把我扔回地狱!恨你……”
他的声音忽然断了。
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
他的手还掐在顾清安脖子上,但力气在飞速消退。
他的嘴唇在剧烈颤抖,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雾终于凝聚成一颗泪珠,悬在下睫毛上,摇摇欲坠。
“恨你……为什么不能像爱他一样……爱我……”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风一吹就会散。
他的手指终于从顾清安的脖子上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但另只按在顾清安心口的手,却死死攥住了那一片衣料,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怎么也不肯松开。
他的头慢慢低下去,额头抵在顾清安的锁骨上,
“你告诉我……”他的声音闷在顾清安的颈窝里,带着孩子气的委屈,“我该怎么办?”
“我嫉妒他嫉妒得发疯……”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像是要把骨头里的每一丝力气都抖出去。
“你哄哄我……”他的声音碎成了几片,黏黏糊糊地从喉咙里溢出来,“你也哄哄我好不好……就像哄他那样……就一次……一次就好……”
他的手指在顾清安的衣料上无意识地抓握着,像一只被抛弃的幼兽在拼命抓住最后一点温暖。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顾清安的锁骨上,滚烫的,像烧化的蜡。
“求你了……”
这一刻斐星辰将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低到泥土里,低到顾清安的脚边。
然后他就那样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只有肩膀还在微微地、无声地抖动着。
他就那么跪坐在地上,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空壳。
他的翅膀也垂落了。那双黑色的翅膀无力地拖在地上,羽毛黯淡无光,像被暴雨打湿后再也飞不起来的残翼。
顾清安被铁链绑在床上,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斐星辰崩溃
顾清安不明白为什么斐星辰竟然会有前面几次梦境的记忆,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把自己当成造物主。
他只知道,不管是梦中还是现实,他总是见不得裴星辰委屈的。
顾清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下他终于承认,他本以为钢铁般的心,竟然也会为一个男人跳动。
就在梦境即将破碎的时候,裴星辰忽然抬头:“答应我,求你答应我!这辈子只要他一张卡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