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兵卒指了个方向。王珮走过去站着。
“李湘!”
“在。”
“赵若!”
“在。”
唱名一个一个过去。有拿红引的女科馆学员,有拿蓝引的地方举荐者,有拿黄引的自费考生。各色引文在案上堆成一小摞。
轮到沈念的时候,她走过去,把引文递上。红色的,女科馆的。
吏员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她一眼。
“女科班的?”
“是。杨先生班上的。”
吏员点点头,在名册上勾了一笔。
“站过去。”
她走到王珮旁边。王珮小声说:“你猜有多少人?”
沈念摇头。
“我数了,一百三十七个。”
点名完毕。那个青袍官员走到前面,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女科规制,与正科同。夹带者,黜落,永不录用。替考者,黜落,下狱。喧哗者,逐出考场。逾时交卷者,作废。三日考期,每日辰时开考,酉时收卷。夜宿号房,不得外出。”
他顿了顿。
“搜身。”
两个婆子从旁边走出来。一个瘦,一个壮,都穿着灰布衣裳,面无表情。
“按序来。一个一个进。”
沈念排在中间。前面的人进去,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王珮出来的时候,脸是白的。她看见沈念,勉强笑了一下:“没事。”
轮到沈念了。
小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一盏灯。那个瘦婆子站在桌边,上下打量她一眼。
“衣裳解开。”
她解开衣襟。婆子的手伸进来,从肩膀摸到腰间,又摸到袖口,然后蹲下来,沿着裤腿摸了一遍。动作很快,但很重。指甲刮过皮肤,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痕。
“头发。”
她拔下簪子。头发散下来,婆子用手拢了一遍,又让她低头抖了抖。
“鞋。”
她脱了鞋。婆子把鞋底翻过来看了看,又用手指探进去摸了一遍。
“好了。”
她重新绾好头发,系好衣裳,走出去。门口有兵卒守着,指了另一个方向:“去领卷子。”
领卷子的地方在第二进院子。案上摆着一叠卷子,卷头已经填好了姓名、籍贯。旁边放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座位号:地字三十七号。
她把卷子接过来,按着号找过去。
号房是一排矮房,隔成许多小间,每间不过三尺见方。一张矮桌,一个蒲团,一盏油灯。没有窗,只有一扇窄门,对着走道。走道里站着监考的官员,来回走动,脚步声很轻。
她在三十七号坐下。把纸笔摆好,把卷子摊开。油灯已经点着了,火苗不大,但够亮。
铜锣响了。有人高声喊:“开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