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珮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她考了第二名,也不笑,跟你一样,都是闷葫芦。”
沈念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共情:“差一点也是差。换做是你,考了第二名,离榜首只有一步之遥,你笑得出来吗?”
王珮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好像,真的笑不出来。”她忽然觉得,许清晏的清冷,或许不是故作姿态,而是心底的那份不甘,藏得太深。
太阳渐渐升起,晨光驱散了清晨的寒气,也驱散了贡院门口的人群。有人喜笑颜开,与同伴相拥着离去;有人泪流满面,低着头,落寞地转身;还有人站在榜单前,久久发呆,不肯接受落榜的事实。李湘早已没了踪影,赵若犹豫了一下,凑到王珮身边,小声说:“我先回去了,我娘还在等我消息。”她看了王珮一眼,想说些安慰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轻轻拍了拍王珮的胳膊,转身匆匆走了。
贡院门口渐渐安静下来,最后只剩下沈念和王珮两个人,静静地站在榜单前,望着那张写着十个名字的黄榜。
王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确定,还有一丝倔强:“沈念,你说我明年再考,能考上吗?”
沈念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说:“能。”
“你怎么知道?”王珮抬起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渴望被肯定的期待。
沈念想了想,语气柔和却笃定:“你底子不差,读书也用心,今年差的,不过是一点运气。明年再努努力,运气好了,一定能考上。”她知道,王珮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落榜不过是时运不济,并非能力不足。
王珮看着她,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容,褪去了之前的酸涩,多了几分真切:“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什么话?”沈念有些茫然。
“好听的话,安慰人的话。”王珮笑着说,眼底的红意渐渐褪去,“以前你可从来不会说这些,问十句答一句,比闷葫芦还闷。”
沈念没有回答,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说这些话。大概是刚才,看着王珮站在榜前,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衣角,眼底满是失落的时候,她心底忽然觉得,该说点什么,该安慰她,该给她一点希望。原来,说一句温暖的话,也没那么难。
王珮抬手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语气轻快了些:“走吧。”
“去哪儿?”沈念问。
“回去啊。”王珮笑了笑,“你不是还要去集贤殿分书吗?别耽误了正事。”
沈念轻轻摇头:“今天不去了,陪你走走。”
王珮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往外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微微发热。走了几步,王珮忽然拉住沈念的手腕,停下脚步。
“沈念,你拜座师了吗?”
“座师?”沈念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她从未听过这个说法。
“就是带你入仕的前辈啊。”王珮耐心解释,“我娘说,朝堂上的新人,都要找个前辈带着,教你规矩,帮你避坑,不然一个人在朝堂上,很容易碰壁。”
沈念看着她,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娘说的呀。”王珮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虽然没考上,但这些事得知道,万一以后用得上呢。”她顿了顿,“你打算拜谁?有没有头绪?
”
“没想过。”沈念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可能……顺其自然吧。”她出身寒门,在京城无依无靠,哪里认识什么朝堂前辈,更别说拜座师了。
王珮想了想,她咬了咬嘴唇,“我本来想让我爹帮咱们打听打听的。可我爹和伯父都在兵部,认识的都是武将,跟文官不是一条路。他那些同僚,连女科是什么都说不清楚。”
她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帮不上你。”
沈念看着她。“你帮我不少了。”
“嗯?”王珮抬起头,满脸疑惑。
“陪我来放榜,替我着急,还告诉我要拜座师,提醒我朝堂规矩。”沈念缓缓说道,眼底带着一丝暖意
王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算什么帮忙。”
沈念看着她,轻声补充道:“对了,刚才说的好听的话,也是实话。”
王珮愣了愣,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你是说,我明年真的能考上?”
“对,明年一定能考上。”沈念看着她,语气坚定。
风轻轻吹过,带着晨光的暖意,拂过两人的发梢。沈念望着身边笑得明媚的王珮,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她忽然明白,王珮于她而言,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同窗,更像是在这偌大的京城,在她艰难前行的路上,给她温暖、给她陪伴的人,是她漂泊岁月里,一个难得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