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逃难进京,一身孑然,蒙圣上恩典,设女科,才有了立身之处,自当谨遵圣命,效忠报恩。”沈念躬身下拜,语气恭敬而坚定。
女帝顿了顿,语气放缓:“我当初看你女科考试的策论,便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今日一见,果然没让朕失望。这次差事,你办得很好,说说看,你想要什么赏赐?
沈念再次叩首,语气恭敬却坦诚:“臣本不敢求赏,但是此次出京,给商队的银两,还是禁军的弟兄们垫付的,臣实是身无长物,故而,只能请圣上恩赏,尽快把这个窟窿填上,补给此次办案超出的预算......”
这番话一出,女帝顿时笑出了声,指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打趣“我从没听过这么讨赏的,罢了,回去等着吧,必不叫你失望”
沈念心中一松,连忙叩首谢恩:“臣谢陛下恩典!”
谢恩过后,沈念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再次叩首,语气恳切:“陛下,臣还有一事斗胆相求,望陛下恩准。”
女帝挑眉,示意她直言“说。”
“臣抓回来的押运兵卒刘大,臣斗胆恳请陛下,念在他据实招供、提供关键线索的份上,从轻发落,饶他一命。”沈念抬起头,目光坚定而诚恳
女帝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沈念身上,神色平静,却带着洞察一切的威严“你倒是个重情义的。刘大的事,郑怀礼已然跟朕提过,但是私分军饷、为兵私逃,俱是重罪。”
沈念的心紧紧悬起,大气不敢出,静静等候女帝的旨意。
片刻后,女帝缓缓开口:“既罚其过,亦赏其功,朕念他护我朝肱股,免他死罪,改北地流放三千里。你觉得如何?”
沈念闻言大喜过望,连忙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臣谢陛下恩典!陛下仁厚,臣替刘大谢陛下!”
女帝摆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朕还有一事,要问你。自女科开科以来,朝中虽有女官,却从未有过女子任武官之职。武官任上,皆是些粗枝大叶的莽夫,一个个桀骜不驯的很。若是让你换任武职,你敢不敢去?去了,又能不能立住脚跟,服众理事?”
沈念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女帝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没有再犹豫,再次叩首,语气坚定无比、郑重无比。
“臣,义不容辞,再谢皇恩!”
女帝见她这般干脆利落,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挥了挥手让她出宫。
沈念躬身谢恩,敛衽退下。走出皇宫,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她攥紧了拳头,刚才圣上问去不去武职,她是慌乱的。
她虽出身寒门,颠沛流离,算不得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但是如今立身朝堂,却从未想过要涉足武职。
为什么没有想过?因为,武将之列从未有过女官,所以她从没有过这种想象,但是无人去过,便不可踏足吗?两朝女帝之前,也未有女帝啊。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走的已经要开始,走没人走过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