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是跟了崔寒璋八九年的丫头,他千不该万不该,一怒之下掌掴了她!这会儿手掌也开始疼起来了。
崔寒璋听了半晌,说道:“就为了一点吃的就把人打了,闹得这般难看。阿姐,东院上下都仰仗着你料理,你是怎么当这个家的?”
晚宜一愣,正色道:“寒璋,你这话说差了,这是你的东院,况且有周总管在,怎么说是我当家?这话不妥。”
“周总管?”崔寒璋轻吟着,给周敬递了个狠狠的眼色,“我的家奴也是你配上手的?不消多说,你自己去大爷那里领罚。”
周敬忙滚了下去。
归雁被打的嘴角肿起,口中渗出血丝,见周敬仓惶退下,忍不住朝他的背影吐了口唾沫。
静蝉见了,心里暗笑,悄悄的盯住了珠儿。
方才他们可不是凑巧经过,走到院子外,听见厨房里声音不对,崔寒璋就在外面看周敬究竟要做什么。
静蝉见珠儿煽风点火害归雁挨了一巴掌,归雁是玉溆楼的一等丫鬟,这一巴掌就如同打在静蝉的脸上。
崔寒璋说:“我没福,不曾娶一个贤惠的夫人执掌中馈,这些日子全赖阿姐帮衬,勉强有个家的样子。如今这是怎么了?连你也不愿管我的事,我定是做错了什么,你为何不说出来,让我知道?罢了,是我痴心!将来大哥问起来,我绝不说是你不耐烦管,到底是我没福。我们两家是快刀斩不断的交情,你又将是我的大嫂,难道我还能怨你不成?”
一番话说的晚宜无言以对,只得说:“休要怨天怨地,谁说没人管你了?”
“谁管我了?”
晚宜小声说道:“如你所说,将来你我成了一家人,我少不得更要照顾你,等你什么时候娶了妻室,才脱得了手。你真是个招人烦的。”
崔寒璋涎着脸问:“什么事招你烦了?说来听听。”
晚宜不理他,向归雁好声劝道:“大家都知道你受了委屈,大爷自会罚周敬。今日是小厨房头一遭设宴,不容有失,昨日太太告诉我,中午还有一位姨娘太太要来赴宴。时间不多了,少了一道点心,只好由你来设法补齐了。”
归雁正要应承,只听静蝉说:“小姐,归雁的伤只怕要敷一敷才好,厨房里还有个人擅做点心,怎么不使唤她?”
晚宜经这一提醒,猛然想起一人。
归雁本是崔寒璋身边负责饮食的丫头,当时被派来伺候晚宜,魏绫担心他吃不上饭,特意选了三个善于烹饪的丫鬟去补归雁的缺。
尤其是珠儿,做得一手可口的点心,尝过一口,久久仍是不忘。
于是晚宜进来找珠儿,静蝉后脚跟过来。
“你就做一道桂花糕吧。”晚宜吩咐道。
静蝉抢先说道:“你该不会只会涂脂抹粉,一点真本事也拿不出来吧?”
珠儿正为没拿到十两银子的赏钱而气闷,听见静蝉语气不屑,立刻说道:“一碟桂花糕罢了,还算不得真本事。小人别的本事没有,只说你静蝉姑娘会做的,小人都做的来。”
静蝉怒形于色,晚宜扯住她,对珠儿说道:“你只做你的,做得好,我另有奖赏。”
珠儿应了晚宜,睇了静蝉一眼,昂头如一只孔雀走开。
却说归雁稍敷了一会儿,仍放心不下少了一碟糕点的事,跑到厨房见珠儿正在揉粉团,忍了气,洗了洗手一起做。
晚宜只好由她,一早上乌烟瘴气,这会儿终于静了静,走到石榴树下透透气,只见崔寒璋从树后转出来。
晚宜惊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崔寒璋道:“不是要找柿饼吗,跟我来。”
晚宜一头雾水,跟着到了玉溆楼,晚宜正要往里走,崔寒璋拉起她的手,牵进隔壁一间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