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宜有什么不敢走的,迈出一步,心中仍有不甘,堵着一口气说道:“既然你不容我,我这就去投奔崔怀翰好了,我又没打他!”
晚宜抱着柿饼筐子,跑出去,一串铜钥匙追着被丢出来,险些砸到她的脚后跟。回头一看,崔寒璋……
晚宜闭着眼睛,一路哭着下了竹楼,冷不丁撞进一个怀抱。
那人扶住她,问:“寒璋欺负你了?”
晚宜抬起头,脸颊通红,两颗眼珠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黑卵石。
只见日光中晕开一张温和俊朗的面孔,关切的注视着她。
晚宜顿时失控,低下头,用手帕捂住眼睛,小声哽咽着。
崔怀翰呆呆的看着她耸动的侧肩,恍惚见到了亡妻生前,无法否认,晚宜有时候和季氏真像,外形上有三分像,温柔平和的性子更有七分像。
崔寒璋柔声说道:“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一定为你讨个公道。”
晚宜在他宽厚的语气中渐渐平复,擦干眼泪,说道:“日前伯母送了我一套翡翠首饰,我随船带了一筐柿饼,想拿去给她尝尝。你说柿饼是不是当真拿不出手?”
崔怀翰笑出了声,语气和煦如春风,“你大胆的送吧。若是寒璋有话,叫他找我说。我自会替你出这口气。”
晚宜满心感激,满口称谢去了。
崔怀翰望着她的身影抹过墙角不见,方才转身,沿着木阶走到二楼,看见门口廊下一串丢落的钥匙,捡起收着进去了,反手把精舍的竹门带上了。
崔寒璋靠在窗边一张湘妃竹躺椅上,额头的血迹擦干净了,脸上犹自闷闷不乐,道:“大白天的关门做什么?”
崔怀翰严肃道:“我且不说你惹顾小姐生气的事,你最好把这副坏心情收起来。我同你说,我那贺家表弟今年会试,母亲收了贺家的礼,要设法走陆老先生的路子进翰林院。”
崔寒璋道:“笑话!会试尚未开始,他就肯定自己榜上有名?本朝人才济济,进士岂是好考的。”
崔怀翰叹了口气,“说他心急,还有手更快的。贿赂的礼物已经入了后宅了,是一套翡翠首饰,据说价值不菲。我听说后,就问母亲要那套首饰还给贺家,她却说,那首饰在晚宜手里。”
崔寒璋忽的失声,满心异骇。
他自然不会忘记,晚宜说魏绫送了她一套翡翠,因此她要还人情。
原以为晚宜深居后院,与世无染,没想到有心之人早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陆朝宗是儒学的泰山北斗,朝野敬重,崔寒璋身为陆朝宗最器重的下属和亲外孙,在有些人眼中,通过他就能走上登山捷径。他在意谁,谁就会沦为接近他、操控他的工具。
上一届会试,陆朝宗是主考官,偶然出了一起科考舞弊案,闹得动静很大,幸好陆朝宗立身端正,越查越清白,反而助长了他廉明的声望,实乃侥幸幸免于难,至今心有余悸。
贺家竟敢把注意打到陆朝宗的头上,可见连陆朝宗是个什么人都没打听清楚,还以为只要沾亲带故,就能被提携一把。
魏绫这人短视,做出什么蠢事,崔寒璋都不意外。
崔怀翰先自请罪道:“你知道我母亲惯是糊涂的,她人不在官场,哪里看得清局势,亲戚姊妹几句甜言蜜语下来,就给人家当枪使了。晚宜定是不知内情的,我自会劝母亲把翡翠要回来,退回贺家。特意过来告诉你一声,你好心里有底,他日不论谁求到你头上,你都不必理会。”
崔寒璋耿耿于怀道:“她也未必不知内情。”
崔怀翰想起晚宜,不禁牵连着想起亡妻,捂住胸口咳嗽几声。
崔寒璋道:“春天里风还凉着呢,你这副身子骨就别到处瞎逛了。”
起来倒了杯热水,请崔怀翰喝。
崔怀翰坐在竹交椅里,慢慢喝了一杯茶,肺部的疼痛好些了,说道:“别人传话我不放心。”
崔寒璋道:“你差个人唤我过去说是一样。偏要拖着病体走过来,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崔怀翰微笑道:“贼泼皮,你好心机,把我媳妇扣在你这儿当管家使唤,我同意了吗?”
崔寒璋挑了挑眉,“你媳妇?”
崔怀翰道:“你休要装傻充愣。晚宜这次来就是同我相看的,不是我媳妇,难道是你媳妇?”
崔怀翰从袖里拿出钥匙,提在手里晃,说:“刚才被我撞见,哭得小花猫似的,不要欺负姑娘家。人家不愿意管你的家,你要这么缺管家的话,不如我替你管吧?”
崔寒璋一把夺了钥匙,“东院库房里多的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奇珍异宝,给你保管,我不放心。”
崔怀翰大笑,道:“”
崔寒璋
她找你告状了。
崔怀翰(笑而不语):受了气还不准哭了?
寒璋:你可不知道她,惯会偷懒的,性子又软,不历练怎么做长房长媳,我是为了你将来考虑。
崔怀翰笑而不语,放下茶盏,走了。
寒璋叫崔怀翰一起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