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拍着胸脯说道:“包在我身上。”
陆瑶坐在晚宜身旁,支着下巴看她做衣服。
晚宜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脸上笑容也多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家常话。
陆瑶叹气道:“表哥过完这个生辰都二十三岁了,你说说,哪有青年俊士二十三岁还不娶妻的?他家又不是娶不起媳妇。祖父催他几次,他从不放在心上。”
陆瑶从不刻意隐藏对崔寒璋的心意,她早两年就该出阁了,却拖到今年十八岁,多半是为了等崔寒璋。
晚宜倒了杯茶给陆瑶,问:“你为什么喜欢寒璋,甘愿等了一年又一年?”
女孩子年纪大了,说亲时难免被动,晚宜就一直被人背地里骂老寡妇。
晚宜是伴着崔寒璋长大的,从未见过他亲近过女子,也想象不出他对心上人的样子。她只知道,倘若一个男子当真喜欢一个姑娘,是不会让她等待太久的。
所以如果陆瑶不是非崔寒璋不可的话,她真愿意劝她再考虑其他良人。
陆瑶抿了一口茶水,慢慢的思索,说:“也许是可怜他吧。”
“可怜?”
陆瑶点了点头,“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有人不想让他活下来。后来他在你们家长大了,我以为他会对付那些伤害他的人,他却没有,反而容忍她们活在他身边。我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我想他一定有很多无奈,我只想做他可以信任的那个人。”
晚宜缓缓的捋着线头,“有机会我劝劝他,终身大事也该上点心了。”
陆瑶笑道:“晚宜姐果然知心。等这件衣服做好,我请你去寻霓楼庆贺,大吃一顿。”
两人说说笑笑,亲如姐妹。
直至红日西沉,陆瑶起身离开,晚宜送别陆瑶到,提了两壶酒去瞻策堂。
自从礼部放榜后,总有同乡同年上门拜访,顾承芳反而少出门了,终日在家待着,一边准备三月份的殿试。
看看日落西山,小厮从隔壁榴影院拿来饭菜,正往桌上布菜。
顾承芳刚举箸,看见晚宜走进来,说:“阿姐来得不巧,只有一双碗筷。”
转头对小厮说:“再取一份饭菜来。”
小厮往榴影院去了。
晚宜把提来的两壶酒放在桌上,对面坐下,将昨夜有贼入室行窃详细说给顾承芳听。
顾承芳不听犹可,一听之下,拍桌而起,“竟有这事?阿姐别慌,待我捉住那厮狠狠教训。”
“别冲动。”
晚宜附在顾承芳耳边轻声说出一段话来,顾承芳听了直点头,道:“就依你说的办。”
顾承芳开了桌上一壶酒,倒了一杯。
酒液红润清透,香气酷烈。
顾承芳举杯要饮,晚宜拦住道:“当心喝酒误事。这是陆小姐送来的状元红,酒劲不小。”
顾承芳道:“我只怕清醒时拳头讲理,打那贼时不够痛快。”
晚宜劝着,顾承芳小喝了一杯,当夜布置好人手,只等那贼一现身就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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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繁星棋布,遥远处偶尔一颗流星划过。
崔寒璋拿起一件衣服,放在鼻尖嗅,目光阴鸷,“我向来不用熏香,你越当差越糊涂了?”
一堆熏过香的衣服散落在地,宛如乱云。
床榻上、屋子里,所有她的气息都被掩盖了,只剩下沉香馥郁的味道。
门窗全部大开,清风涤尽残余的香味,然而他熟悉的味道并未重现。
静蝉跪倒在地,“奴婢知罪!奴婢知道公子不喜欢熏香,但是顾小姐说你偶发狂症,得设法医治,熏香能助你安神。”
崔寒璋的脸色宛如暗色般莫测,“所以你就擅自在卧房点香?”
静蝉不胜惶恐,“奴婢……”
“滚下去。今后不准踏进卧房一步。”
发落了静蝉,斥退所有人。
崔寒璋滑坐在栏杆边,脸靠在横栏上,手臂无力地搭在半空,好似被抽走了全部的气力。
越是动怒,体内一股阴沉暴戾的力量越是控制不住,对她的渴念就会越深。
他真的是病了。
病得不轻。
残月如钩,沉入西海。
含烟院静谧如坟,一道黑影越过高墙,跳到窗前,伸出薄如蝉翼的短刃插入窗隙,轻轻一挑,窗扇应声而开。
崔寒璋跳入房内,轻车熟路,径直走到衣架前。
衣架却是空的。
看向月洞床上,晚宜面朝里,和衣而卧。
他必须要沾过她味道的衣服,少不得亲自上手去脱。
体内的渴求鼓动着,崔寒璋一鼓作气走到床边,捏着晚宜的肩胛骨,把身子掰过来。
手下那肩格外骨粗,崔寒璋尚未明白怎么回事,顾承芳突然一跃而起,两手如粗藤绊住了崔寒璋的脖子。
“淫贼,小爷守了你几夜,可算逮住你了。”
崔寒璋一听是顾承芳,情知中套了,急求解脱,使出浑身力气,一把将顾承芳推入床里。
顾承芳见不是对手,黑暗里就要大声叫嚷起来。
崔寒璋急忙捂住他的口,轻声在耳边说道:“是我。”
“寒璋哥!”顾承芳惊得灵魂出窍。
夜晚闯入晚宜房里,偷她贴身衣物的淫贼,居然是崔寒璋!
虽然如此,他也不能在崔寒璋的家里,把崔寒璋给抓了。
崔寒璋趁顾承芳呆住不动,夺窗而出,潜入夜色。
顾承芳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埋伏在外屋护院有七八个,闻声赶来,举起火把,将屋里照得白昼一般,四处搜检。
领班的护院问:“顾公子,方才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话。是那淫贼来了吗?”
顾承芳身着晚宜的衣裳,坐在被子里,双目迷蒙犹如梦游,“要命了!怎么是他?”
护院问:“顾公子认得那淫贼?”
“不!”顾承芳连忙摆手,“方才只有我一个人,做了场噩梦,错喊出声,惊动诸位。”
顾承芳深深几个呼吸,定住心神,对护院道:“埋伏了几天也不见那毛贼,可见他知道此处守备严密,不会再来了,你们辛苦了几夜,各自回去睡吧。明日抽空来将门窗加固一下就是了。”
护院们领命去了。
忙活了几天没抓着毛贼,晚宜心里甚不过意,过了两天,护院给含烟院的门窗加固了铁片,那毛贼再没来过。
晚宜渐渐将这事忘了,连日赶工缝衣,终于赶在崔寒璋生日前将衣服完工。
陆瑶在寻霓楼定了包厢,吃饭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