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到了三月十五日,明日就是崔寒璋的生辰。
晚宜想,崔寒璋在京城亲友众多,给他过生辰的人不少,当天未必找得到他。因此提前一日,在榴影院备下一席酒菜,差人去请崔寒璋和顾承芳。
不想两人像约好了似的,通通不在家。
晚上顾承芳回来,晚宜拿着做好的衣服到瞻策堂,对顾承芳说:“明日就是你寒璋哥的生辰,你别忘记。去贺他生辰时,顺便拿这件衣服过去。”
顾承芳慢慢的应了句,“哦,这么快就过生辰了。”
看样子有些漫不经心。
从前给崔寒璋过生辰,顾承芳总是最热心的那个,今日却有些迟疑冷落。
晚宜暗自疑心,想不清其中的道理,将衣服放下,说道:“我想明日还有别人替他设宴庆祝,他未必在家的,你晚上就拿过去,别误了事。给他时,记得说一声,做这衣裳多亏了陆小姐。”
顾承芳问:“阿姐何不自己送?”
晚宜奇怪的看着顾承芳,“你不愿去?你和寒璋吵架了?”
顾承芳:“看你说的。两个男人有什么好吵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犹自别扭。
那日在晚宜房间撞见崔寒璋,自此以后,两人默契的躲着彼此,生怕见面尴尬。
晚宜说:“没有吵架就好,时间不早了,这就去吧。”
顾承芳只得拿了衣裳,慢慢地走到玉溆楼,心里恰似有个铁钩子在挠。
上台阶,走到门前,恰好崔寒璋也要出门,两人对面迎上,险些撞成一团,慌忙躲避不跌。
崔寒璋退到一边,看见顾承芳,顿时一把火烧在脸上,躲开已是来不及了,只得老着脸说:“承芳来了,请里面坐。”
顾承芳低着头,走到交椅上坐下。
丫鬟献了茶,退下。
崔寒璋坐在主人位上,暗忖顾承芳突然过来,莫不是为了那晚的事,不敢多问,他自家心虚,也不敢往顾承芳身上看。
顾承芳亦沉默着。
崔寒璋手提着茶盖,只顾抹茶水,等了半晌,氤氲的热汽熏潮了手。
顾承芳先开了口,叫了声:“姐夫。”
崔寒璋手里的茶盖子掉在茶碗里,啪嗒一声,溅一手的水。
他叫他什么?
顾承芳就座上拱拱手,拜了一拜,语气更为笃定清晰,“姐夫,你喜欢我阿姐,思之不得,不惜夜探闺房,除此之外,还能是为何?若说你是淫棍之徒,小弟死也不信。”
崔寒璋松了一口气,心情却更为复杂。
喜欢顾晚宜,他从没想过。
他只是为她身上的气味着迷,可这样的话就是说出来,旁人也不会信的。
顾承芳问:“你打算何时娶我姐过门?”
崔寒璋迟疑不语。
娶顾晚宜?这更匪夷所思了。
可若是不娶,他做的那见不得人的事已经闹到了顾承芳的面前,还容得不娶吗?
顾承芳愁着眉道:“怎么了,寒璋哥?难道你只敢喜欢她,却嫌弃她是个寡妇,你与她身份悬殊,不肯娶她吗?既是这般,今日说清楚,今后不许你再缠她。”
放下话就要走。
崔寒璋急忙叫道:“承芳,且慢。便是我肯,你阿姐一心只想嫁给我大哥。言及婚嫁,只怕你姐不答应。”
顾承芳道:“这有何难?小弟愿给你说媒。崔家大哥虽然好,怎么比得上你?非但是我,就是我娘,第一个瞩意的女婿也是你。若能说得我姐回心转意,你娶不娶她?”
崔寒璋心里如同一团乱麻,委决不下。
顾承芳道:“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好启齿的?譬如我姐喜欢崔家大哥,问她时,她就直说想嫁。小弟已经揽下了重任,去说服她改变心意。你再推脱下去,便是连我姐也不如了。”
崔寒璋心绪为之一湃,“说到敢做敢认,你姐未必及得上我。”
心里想着,只是不好对顾承芳说,她真喜欢崔怀翰,还会偷偷给给他做衣服,偷偷抱他?
想来她口是心非时,心里必然煎熬。男女之事,还须男人主动才是,难道还等她一个女人开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