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怀翰怒极齿冷,“行了,我管不了你,我去叫晚宜来,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
一口气喘不上来,弯腰剧烈咳嗽,鲜血顺着指缝淌下。
崔寒璋慌忙扶住崔怀翰,崔怀翰又气又急,咳得愈发急了。
崔寒璋再顾不得其他,一边拍背,一边瞪着贺衍:“今日算你走运。下次你再敢动一动晚宜,就是崔怀翰也保不住你。”
崔寒璋扶崔怀翰到隔壁诚孝院,请大夫诊治,不在话下。
魏绫听到崔寒璋走远了,赶忙出来收拾残局,派人送贺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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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宜和崔寒璋从城隍庙回来,两人不欢而散,晚宜独自回到住处,细思入京以来的大小事,不禁萌生退意。
有道是强扭的瓜不甜,崔寒璋不肯,纵使与崔怀翰完婚,将来一家子过日子终究是磕磕绊绊。
如今承芳高中进士,消息传回乡里,想攀附顾家亲事的应当不在少数。不如及早返乡,选一个合适的人完婚,省得再与崔寒璋歪缠。
四年不见,他如今变得令他都捉摸不透了。
晚宜拿定主意。把给崔寒璋做的衣服拿出来。
坐在灯下,剪开重补,心里想的是早些将做长的袖子改完,了却这桩事,然后无牵无挂的回家。
正逢着丫鬟们吃过晚饭回来,交口议论着崔寒璋打人的事。
晚宜默默的不作声,心里想道:崔寒璋越发混账了,人家是登门是客,怎可动手?他莫不是邪魔附体了?却不知挨打的是哪一个。
只听画燕说,“若非大爷拦着,两人把生死状一签,那才打得精彩呢。”
归雁应和道:“别看二公子是个文官,老爷没少教他习武射箭。”
晚宜放下针线,说道:“打人已是不对,你们不劝着,反而助他威风,就不怕撺掇出事来?”
归雁道:“那贺公子欺辱小姐在先,二公子气愤不过,才动手教训他的。小姐怎么反帮外人说话?”
晚宜大吃一惊,原来他打的人是贺衍。
画燕道:“公子也吃那姓贺的打了几拳。”
晚宜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抱着衣服走进房里。
整整一夜,想着崔寒璋为了她而动手打了贺衍,竟然做出这等胆大妄为的事,他以前可是最恪守规矩的学生啊。
这一切难道都是为了她吗?
思来想去,只有早早离开崔家方是正道。
第二天,晚宜缝补衣服时,一边叫归雁整理箱笼,清点行李。
归雁慢手慢脚的,反复的问:“小姐真个要走?好歹与公子辞行,然后收拾不迟。”
晚宜道:“我走了,他自然就知道了,也没什么非要当面辞行不可的。”说话时,手上针线不停,快快的缝。
这两天,晚宜的眼前偶尔跳出崔寒璋的眼神,她便有种焦灼的窒息感。一种难以言说的冲动催促着她,想从他的身边逃离。
崔寒璋总是酉时末回家,这日下午,晚宜赶在酉时前改好了两只衣袖。
送到玉溆楼时,看见静蝉站在二楼的栏杆边,栏杆上挂了一幅幅的卷轴。
都是崔寒璋的字,天干系在栏杆上,让地轴滚下来,宛如瀑布,空中展开那些字,迎着日头熠熠生辉。
大约是前阵子下雨受潮,所以展开来,挂在日头下晒。
静蝉在高处看见晚宜,喊道:“小姐来了,请上来坐坐吧。”
正说着,后肘把一本册页撞得掉下去,静蝉叫了一声,唯恐摔坏了。
册页恰好落在晚宜的脚边。
晚宜拾起来一看,纸张泛黄,字卷当真有些年份了,幸好并没有摔坏。
于是收好,同衣服一起抱着,送到二楼递给静蝉。
静蝉双手接过,谢道:“劳动小姐了。您说说看,公子也真奇怪了,放了几年的字,忽然要找出来晒。这一本册页上记着他读书时候的事,小姐看是不是?”
晚宜含糊应和道:“也许是吧。”
静蝉把册页打开,送到晚宜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