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下午的天气骤然变暗，窗外的天空上乌云密布，手机屏幕上传来气象台发来的暴雨预警。

紧接着是一通电话打过来，祁长明伸手去拿手机，他面朝着窗户，欣赏着暴风雨前的安宁。

“喂？星星啊。”

“你上哪去了？下大雨了还回不回家了？”电话里传来付黎星心急如焚的声音。

“我在我哥家。”

付黎星问道：“在你哥家？你打算住那了？”

祁长明回道：“我脚腕伤了，行动不便，在我哥家养伤。”

“你受伤了，怎么受伤的，严不严重，去医院看过来吗，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说，昨天不还活蹦乱跳的吗，怎么今天就不能动了，我就该昨天和你一起去。”

付黎星的问题仿佛有十万个，祁长明回道：“我没事，没伤多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算了，严重也只会说不严重，你好好休息，不打扰你了。”

“嗯。”

说完电话挂断了，祁长明将手机放到一旁，刚放下手机，卧室门口传来祁长岁的声音：“想回去，我可以送你回去。”

祁长明看向祁长岁，摇了摇头，道：“不用，想和哥哥在一起。”

祁长岁走进来应了一声，又问道：“要洗澡吗，你这样方便吗？”

如果祁长岁不提醒，他可能会真说方便，但祁长岁都问了，那他的回答，只能是：“不方便，医生说我的脚腕不能湿水，劳烦哥哥帮我一下。”

祁长岁看出了祁长明的心思，但处于对弟弟的关心，也怕祁长明真的溅上水，便如祁长明的愿。

祁长明将手举起来，示意祁长岁抱他去，但祁长岁直接忽视了他举起的手，弯腰打横将他抱起来，胳膊托着腿腕，另一只揽着腰。

祁长明在祁长岁抱起他的一瞬间，就揽住了他的脖子，也不是自觉，是怕自己掉下去。

他抱着祁长明走到浴室，把他放在洗漱台上坐着，祁长明撑着洗漱台，脚跟贴着台子，他坐在边缘，往后面去就进了洗漱槽里，他这个位置一个不注意很容易掉下去。

“你确定这里安全吗？”祁长明质问。

“确定。”

祁长岁松开手，去试水温，祁长明抓着洗漱台的边上，一点一点的往下滑，他呼叫着祁长岁：“哥哥，要掉下去了，哥哥，你听到了吗，哥哥，很疼的。”

祁长岁装作没有听到，伸手去关掉出水开关，他才站起身，走到祁长明面前，看着他，也不去扶。

祁长明伸手想要去扶他，但只要动一下，自己就能摔下去，他只能一直保持这个动作，过于狼狈，“哥哥，一直保持这个动作好累好不舒服。”

祁长岁含笑，用着低沉的语气说出温柔的话：“要我帮你吗？”

没等祁长明回答，祁长岁就已经把他抱起来，祁长明趴在他肩上，像是吃了亏，“你是故意的。”

祁长岁把他抱到浴缸傍边实心的方形桌板上，上面的东西已经被祁长岁收拾起来，只有一个白玫瑰花瓶摆在上面。

他在拿起花瓶看了看，玫瑰上有一种清香，闻起来应该是某种香薰，都熏入味了。

祁长岁拿起毛巾，用温热水打湿，走到祁长明面前，道：“衣服脱了。”

祁长明放下花瓶，乖乖照做，将衣服的扣子解开，身上的淤青还没有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好多。”

祁长岁看着沉默了一会，他举起祁长明的胳膊给他用毛巾擦拭着，“洗完后涂点药，很快就好了。”

祁长明道：“是不是很难看啊。”

“不难看。”

“真的吗？”

“嗯。”

祁长明嘿嘿笑了起来，道：“这还是我唯一一次伤的那么厉害。”

祁长岁道：“也是唯一一次把我吓死的一次。”

祁长明问道：“你害怕了吗？”

祁长岁回道：“你伤成这样，我能不害怕吗。”

“原来你也害怕啊，是不是怕我死了？”

祁长岁看着祁长明，警告道：“这种话不要乱说。”

祁长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后怕，一语成谶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一个怕死的人，把死挂在嘴边，说多了也就成真了。

“不对，不能怎么说。”

祁长明住了嘴，祁长岁重新清洗了毛巾，继续擦拭这祁长明的身体。

直到全身被擦完后，祁长岁重新给他穿上衣服，把他抱出浴室放到床上，自己回到浴室。

那一夜不知道祁长岁是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祁长明只知道自己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看到了年少时的他们，那个时候他们还在畅享未来，思考着考哪所大学，听着蝉鸣，风吹过树叶，奔跑在梧桐树下。

——

“长明！上我的数学课还敢睡觉，你胆子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