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心愿?”
“个仔仲未结婚。”
“多大?”
“三十四。”
“那他应该没问题。”林澈低头写了张纸,“你呢?”他看向车祸灵。
“我唔知点解仲喺度。”车祸灵声音很轻,“我唔系好记得点样死。”
“记得便说,不记得就慢慢想。”
陈伯坐在角落的折椅上,负责登记和倒水。灵体喝不到,但他还是倒了。他一边写字一边絮叨:“林医生,头先街市见到日出带住柏迪,个细路精神好多喎。”
林澈“嗯”了一声,继续写他的笔记。
“仲有,”陈伯又说,“阿凤姐头先打电话嚟,话今晚买咗条鲳鱼,叫你早啲收工返去食饭。”
林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嗯。”
同一时间,风喙在港岛的另一边找到了它的“宝地”。
一间位于老街市深处的五金店。店里堆满各式各样的铜件、螺丝、轴承、废旧电路板。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机油的味道。
风喙的光学感应器亮了一瞬。
自助餐。
它从气窗钻进去,精准地啄起一枚亮晶晶的黄铜螺母,又看中一小段红铜电线。纯度不错,导能性能佳。
“喂!死雀仔!偷嘢啊!”
一个脾气火爆的中年大叔抄起扫帚就扑过来。
风喙灵活地闪开,叼着战利品飞到挂满铁链的货架顶端。
“什么偷!”它张嘴,发出清晰的少年音,“我只是帮你清理下没用的材料!这里的烂铜烂铁杂质多,品味很差!”
老板愣住了。举着扫帚,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只会说话、还会吐槽他货物品味的麻雀。
风喙趁机又啄了两颗小滚珠,拍拍翅膀:“走啦!下次再来!”
说完从气窗钻了出去。
老板在风中凌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太多。
风喙飞回唐楼,把今天的战利品摊在窗台上。一枚螺母,一小段红铜线,两颗小滚珠,一块不知道从哪叼回来的合金薄片。
它在脑海中建模。
日出回到唐楼时,风喙正蹲在窗台上,用爪子拨弄那块合金薄片。薄片边缘已经被磨出一个小孔。
“你在做什么?”日出问。
“改造。”风喙头也不抬,“这块薄片导能性能比预期好,可用作信标。你那个印记不知何时才恢复,要有第二套通讯方案。”
日出没说话。
风喙难得没有继续吐槽。
窗台上摆着一枚黄铜螺母和一小段红铜线。风喙把薄片穿在线上,打了个结,做成一个简陋的挂坠。
“得咗。基本版侦查信标。”
日出接过那条挂坠,看了两秒。
“谢了。”
风喙哼了一声。
傍晚。
城寨最上层的房间,窗户对着夕阳的方向。
洪伯坐在藤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三杯茶。日出坐在对面,阿凤姐站在窗边,抱着手臂。
“定界梭被你取走,虚空层的封印还能撑几十年。”洪伯说,“但你嗰个印记……”
“我知道。”日出低头看着左手。
“太微守界宗会继续盯住城寨。金爷那边,我已经倾好。佢唔会再搞事,至少我还在的时候。”
日出点头。
“你今次走,唔知几时会返。我有样嘢俾你。”
洪伯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符上画着一个菱形,中间有一个圆点。
“太微寻界符。”
“功用?”日出问。
“系一张寻界符,喺你迷失嘅时候,帮你搵路。”
日出接过符,收进怀里。
“多谢。”
“唔使多谢。”洪伯端起茶杯,“我只系想确保,你走咗之后,城寨唔会再因为你惹返嚟嘅『东西』而遭殃。”
阿凤姐在旁边“啧”了一声:“老伯,你讲嘢可以好听啲嘅。”
洪伯没理她。
第二天清晨。
唐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阿鬼靠在车门上,手上缠着绷带,看到叶凌云走出来,站直身子。
“金爷叫我嚟送行。”阿鬼说,“你伤好了?”
叶凌云按剑:“七成。和你打卓卓有余。”
阿鬼嘴角微微一动。
“别这么快死。”阿鬼说完,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驶出巷口,消失在晨光里。
那天的阳光很好。
风喙蹲在窗台上,脖子上挂着那条自制的侦查信标。墨豆在屋顶晒太阳,偶尔甩甩尾巴。林澈难得没有去诊所,坐在客厅看书。阿凤姐在厨房忙进忙出,说要做一顿好的“当作饯行”。
日出坐在床沿,看着柏迪在地板上叠积木。
孩子已经能把积木叠得很高了,小手稳定了很多。他放上最后一块,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露出满意的笑容。
“爸爸看!塔!”
“看到了。”日出说。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太微寻界符。
又摸了摸风喙做的侦查信标。
然后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洗亮的天空。
方舟传送还不稳定。印记还是暗的。但他不急。
至少今天,阳光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