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从原本想安排小孙住套房其中一间,严嵩住楼下大床房。
但看严嵩一脸警觉,把房里每个角落都搜查了一遍,恨不得把地毯都掀起来,景从就知道他又犯病了。
景从扭过头问:“小孙,你想跟我住,还是楼下自己住?”
接下来两个月呢,能完全自己住的房间当然比套房里自在,但小孙有些不好意思直说,她瞟了眼严嵩,“小景姐,你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套房里也是独立单间,你想住哪儿都行。”
“那我、我住楼下吧,反正上来也方便。”
“行。严哥,那你住隔壁吧?”
严嵩觉得很合理,点了点头就开始收拾东西。
小孙做艺人助理前有打听过行情,钱少事多,还没什么保障,但她对娱乐圈有滤镜,觉得这工作应该挺丰富多彩的,总是想有机会来试试。
当初来墨合面试的时候,看到景从工作室开出的条件一度以为是杀猪盘,没想到都是真的,她先白拿了一个月的工资,有个叫刘融的,大家都喊他刘秘书,亲自培训她。
那时候还没真正接触到景从,听着大瓜小瓜,说不忐忑是假的,公司里偶尔也撞上有人聚在一起八卦扯淡,还叫她跟了人以后自求多福。小孙说还没见过人,那些人就说景从工作室里养了一群呆子,她反驳说,总比碎嘴子好,险些给揍了。
小孙总觉得,人家既然给了你一份好工作,无冤无仇的,就附和着某些人散播恶意,挺下作的。当然这话不能当着某些人的面说,所以后来在其他人聊闲的时候,她就躲得远远的。
直到真的见到景从。瓷娃娃一样的人,漂亮得让人呼吸困难,坐在会议室里开会时,LED大灯照下来,景从的脸却如同被柔和的月光描了边,莹润韵丽,眼藏疏离,好像真的立在云端,真人的冲击力比网上照片视频里的大太多,小孙远远的都看痴了。
这脸已经让人心服口服,小孙觉得就算出现电视剧里那些刁难助理的情节,她想想工资想想脸蛋,应该能撑好一段时间。
实际上,她根本没什么事儿,多半给那个叫严嵩的前辈包揽了。
但光拿钱不干活也不行,生怕哪天人家觉得这个岗位是多余的,一下给开了,她上哪儿找福利这么好的工作去?所以她干劲十足,争取每次都能在景从面前刷个好脸。
这次也是,她自己想单独住是一回事,猜着严嵩想留在这也是一回事。两边都好了,她才放心离去。
严嵩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在房里摆弄着,景从懒得管他,舟车劳顿,只想赶紧休息,真的洗漱完以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胡思乱想,一下想到后面几天的安排,一下想到剧本里的某些片段,一下想到今年能见到父亲,到时候四个人一起吃饭,陈斯和能习惯吗?
说到陈斯和,又想起了中午在墨合,她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大楼的,飘飘然像充足了气的氢气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陈斯和之间能自然而然的相处成这样?
大概是陈斯和陪她上综艺开始吧,小猫状态的他笨笨的,对她这个人类很是亲近,延伸到陈斯和本人身上依旧如此。
虽然有点作弊嫌疑,但感情都是真的,景从的想法也在一点点改变。
签下那份合同的时候,本以为是一场短暂的各取所需。随着时间推移,暧昧滋长,但景从没想过什么一生一世,那是很奢侈的愿望。只觉得履行合约、照顾好陈斯和、发展事业、一切顺其自然,真的到了要分开的那一天,会很难过,但也会慢慢接受......
现在她不那么想了,既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又不是空谷无声,为什么不去争取。
就这一个瞬间,景从突然灵台清明。
不想只是合约婚姻,而是要真正的恋爱。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激动,内心跳出了无数个想法,最首要的是等回到深市,要对陈斯和认真的表白。
他会同意的,他会很高兴的。
一夜酣睡,天光大亮时,严嵩敲响房门。
“小景,起床了,十点整第一次试妆。”
景从不用第二声,活力满满的就爬了起来。开机仪式在一周以后,中间这段时间用来试妆、不定期举办剧本围读。
试妆的时间按角色排了时间表,景从没能见到几个人,到两天以后第一次剧本围读,才见到了主要角色的演员们。
剧组在酒店里订了宴会厅,有了试镜的经验,生怕又给人卡位卡出去,景从拿着纸笔资料,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到达,没想到是第一个到的,曾导来的也早,看到景从还蛮惊讶,“你就是景从吧,来挺早啊,不过以后不用着急,拍戏的时候别迟到就行。”
景从:“......”
宴会厅中央摆着一圈桌子,由很多个小桌子组成,上面立着座签,供参与围读的人对应就座。
景从没有乱看,进来的时候扫过座签,她只记得左边的叫柳文卿,右边的叫童伶伶。
童伶伶。景从又念了遍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应该是试镜的时候见过。就是不知道钟......
“小景!”
有人一掌拍在她的肩上,这个声音,这个香气,这个力度。
景从头都没抬,嘴角就已经弯了起来,定睛一看,果不其然:“云雯,你也来了!”
钟云雯手里捏着自己的座签,十分坦然的放在了景从左手边的位置,她又小跑着去把换走的座签放到自己原本的位置,才舒舒服服坐下。
钟云雯眉飞色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只不过我的手机被经纪人管控了,不然我肯定憋不住,早早就昭告天下。”
景从被她的情绪感染,侧身跟钟云雯面对面坐着,开心地说:“我们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剧组呢。”
钟云雯把包往桌上一扔,欢呼:“太好了,我终于不用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柳文卿、柳文卿......”
一道小小念叨声忽然出现。随着音量越来越大,景从循声望去,正对上一个长相略显幼态、五官精致秀美的男人。
男人也看到了景从,先是愣了愣神,然后两颊飞起红晕,他躲着视线,轻声道:“姐姐,你有看到我的座位吗?我叫柳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