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员额检察官,不过刚调到这边来,还在熟悉阶段。”陈雨桐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秦安玉,“以后有什么案子需要对接的,可以直接找我。检察院和你们公安系统经常要打交道,多个熟人好办事。”
秦安玉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了口袋里。“你们公诉一处最近是不是在办一个涉黑的案子?我听说省厅那边调了我们支队的人去协助。”
陈雨桐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回避。“对,那个案子挺大的,涉案人员多,卷宗堆了半个办公室。你们支队的苏雪芮苏队是省厅调过去的专家顾问,我们处里跟她对接了好几次。她是我们检察院的老熟人了,好多大案要案都请她来做顾问。”
秦安玉听到苏雪芮的名字,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肖屹璃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苏队是你妈妈?”陈雨桐看着秦安玉,眼睛睁大了一些,“怪不得肖屹璃说你俩是搭档。你妈在我们院里的口碑特别好,我们处长说起她都是竖大拇指的。”
秦安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这个话。陈雨桐没有追问,转而说起了别的话题,她刚搬来这边租的房子,楼下有一只流浪猫她每天喂,这周终于肯让她摸了;她在检察院食堂吃到了一道特别好吃的红烧肉,但第二次去就没有了,问服务员说是做那道菜的师傅轮休了;她周末去了市图书馆办了借书卡,借了三本小说,到现在一本都没看完。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不刻意,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不汹涌澎湃,但也不会断流。秦安玉从最初的拘谨中慢慢放松了下来,开始主动接话,问陈雨桐那只流浪猫是什么颜色的,问她在哪个小区租的房子,问她借了什么小说。
肖屹璃坐在旁边,听着两个人聊天,偶尔插一两句。她看着秦安玉的表情一点一点地从紧绷变得松弛,从松弛变得生动,虽然还不完全恢复到平时的样子,但至少,那些天压在眉间的东西,在今天晚上这个烤肉店的灯光下,被暂时搁置在了一边。
烤肉端上来了。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地响,油脂从肉里渗出来,滴在炭火上,窜起一小撮火苗,又被肉盖住了。陈雨桐负责烤肉,她拿着夹子翻肉的姿势很熟练,像是经常做这件事。她把烤好的第一块五花肉夹到秦安玉的碗里,第二块夹到肖屹璃的碗里,第三块才放到自己碗里。
“秦安玉,你在刑侦支队主要做什么方向?”陈雨桐一边翻肉一边问。
“技术大队,主要是现场勘查和痕迹检验。法医那边的事是肖屹璃她们做的,我们做的是现场的痕迹、物证、影像这些。”秦安玉夹起那块五花肉蘸了蘸酱,包在生菜叶子里,一口塞进了嘴里。
“那你们俩配合的案子多吗?”
“挺多的。一个现场,她看尸体,我看痕迹,两个人一起分析,基本上就能把现场的情况还原个七七八八。”
陈雨桐笑了笑。“那你们这是黄金搭档啊。我这边跟公安对接的时候,经常遇到法医和勘查员各说各话的情况,法医觉得痕迹不重要,勘查员觉得法医太磨叽,两边互相不买账。你们俩在一个单位工作,又配合得这么好,挺难得的。”
秦安玉看了肖屹璃一眼。肖屹璃正在吃一块牛舌,感觉到秦安玉的目光,抬起头来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秦安玉先移开了,低头去翻烤盘上的肉。
“她比较靠谱。”秦安玉说,声音不大,“法医那边的人我都合作过,她是最好沟通的一个。”
肖屹璃嚼着牛舌,没有说话。吃到一半的时候,陈雨桐放下了夹子,端起茶杯,看着肖屹璃。
“肖屹璃,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陈雨桐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初中高中那会儿你学习就好,稳稳当当的年级前五,我们都在那儿焦虑得不行,你倒好,跟没事人似的。后来你考了全省第二,去了C大读法医,我一直觉得你选这条路选对了。你这个人就是适合做这种需要细心和耐心的工作,坐得住,沉得下心,不浮躁。”
肖屹璃端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你也不差。检察官,员额的,多少人考了多少年都考不上。”
“我那是运气好。”陈雨桐笑着摇了摇头,“行了,不说工作了。吃完饭去唱歌?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KTV,环境还可以,我提前订了包厢。”
秦安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唱歌?我好久没唱了。”
“正好练练。”陈雨桐已经把手机拿出来开始看导航了,“走吧,我请客,算是给我自己接风。你们俩下次请我。”
三个人从烤肉店出来,步行去了那家KTV。KTV在一栋商业楼的四楼,走廊的灯光是暗紫色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陈雨桐订的是一个中包,不大,但三个人坐绰绰有余。茶几上摆着麦克风、点歌屏和一壶柠檬水。
陈雨桐第一个拿起麦克风,点了一首老歌。她的声音不算专业,但音准很好,唱得也很投入,副歌部分的时候会闭上眼睛,身体跟着节奏轻轻地晃。秦安玉坐在沙发上,一开始只是听,偶尔跟着哼几句。陈雨桐唱完一首,把麦克风递给她。
“你来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