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亮了发梢,恍若整个人散着一圈淡淡的静谧光晕。
贞秋的心猛地窜了那么一下,无意识放慢了脚步,幺幺再有气无力地喊了几声,她才醒神过来。
好在宋无量急匆匆带肉赶了回来。
这里和杨凌云相隔了三四个过道,遍布是野蛮生长的绿植,若不是方才那点冥冥巧合,不刻意去寻断然是发现不了杨凌云的。
贞秋捻起一片薄薄的五花肉往幺幺嘴巴里送去,脱口道:“怎么去这么久?”
宋无量无奈道:“让我退钱的找上门了。哎呀,和他们那些人讲不通的,如我一般真诚的人怎么会搞那劳什子黑幕呢。买定离手的这么简单的规矩都记不住。”
若不是他反应迅速,现下就该被套进麻袋里去了。
“不见得吧。”贞秋再拣出一片肉。
宋无量摸了摸鸟头,幸好缩回来的快,差点被啄了,道:“当真是不经我手,纵然我想,可谁又乐意在擂台丢脸给同门看呢?”
贞秋:“呵呵。不讲这个了,常师姐真的有那个铃铛吗?”
“质疑我什么都行,独独情报不行。不折不扣的事实,改明偷来给你。”
“真是偷?”
“不然呢?”
“要被发现了呢?”
“那就换个时机去偷。”
“就不能不偷?”
“她脾气臭得很,见到我要啐三口不止,不去偷还能怎么办?”
“你竟是这么善良的人吗?”
“你对我的误会过深了吧!在你眼中我是个什么人啊!”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吵醒了旁边的灵兽有的你受的。你就不能给幺幺洗洗吗,都臭了。”
“它不让我碰!”
“宋无量,要不把它送给我养拉倒。”
“不、要。”
“这现在和是我养的有什么区别?”
宋无量颔首道:“区别就是它属于我。”
贞秋礼貌的笑了笑,本想说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嘲讽话,撒手不管。
转念一想,她不能不管啊!
没办法,贞秋把嘴巴老实闭起来,把话咽下肚。
贞秋开始神游太虚,机械性地喂鸟,一片接着一片,速度越来越快,还是宋无量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
贞秋茫然:“?”
宋无量斥道:“它要被噎死了!”
贞秋呆呆道:“噢,这样啊。”
幺幺把头扭了半圈,张开鸟嘴,肚子沉沉浮浮,懒洋洋道:“死了我自己会说。”
寻常的鸟说这种话听起来很奇怪。
不同寻常的鸟说这话倒挺常见的,尽管不同寻常的鸟本身就不常见。
宋无量愣了愣,感到委委屈屈:“噢,这样啊。”
宋无量轻抿着下唇,眉目皱起,走到别处抱了只睡熟的兔子来,过了一会,又把兔子放了回去,抱了只狗,又过半晌,再放狗回去,空手走回来。
贞秋心中有事,愈发魂不守舍。宋无量忍无可忍,怒道:“你塞进眼睛里了!没见它躲闪吗?!”
幺幺道:“关你屁事。”
贞秋下意识为幺幺辩护道:“不好意思,它就这性格。”
这话说得仿佛他们更亲密无间,而宋无量是外人一般。实则外人另有其人。
宋无量的脸部肌肉微不可察地痉挛起来。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贞秋担忧杨凌云快走了,抱着鸟疾步走去,另对宋无量说:“我马上回来给它洗一洗澡,打水来。”
宋无量伤心中,叹道:“行吧,师妹。”
绕过那些矮小奇异的木头建筑,跨过一些爱睡在地上的动物,历经些许波折,总也走到了那窝猫所躺的地界。
看了一圈,杨凌云已经走了!
幺幺气呼呼道:“我不洗澡。”
贞秋冷冷的道:“别吵我。不洗澡把你一身臭毛全剃了去。秃鸟。”
幺幺嗅了嗅自己的羽毛,然后,闭口不语了。
贞秋又埋怨道:“这么大的鸟了,吃饭还要人喂。澡也不洗,臭烘烘的像坨粪便。你重死了,自己下地走路。要不然不带你走,跟宋无量过好日子去,他肯定好好对你。”
用婴勺的嗓子发出人能听懂的话需要些巧劲,还得靠些力气,它光是说人话就很耗体力了。
贞秋撇了撇嘴,失望地返回宋无量那。
走了两步,左手边有一橦方方正正的小房子,三窗一门,高是不高,堪及贞秋的腰胯,占地面积很大,外观玲珑,内里同样窝了很多动物。
听得闷响一声,杨凌云从门中捂着后脑爬了出来,左手处还托着一只猫。
贞秋皱着眉头跟杨凌云对视上了。
杨凌云:“……”
贞秋:“……凌凌。”
片刻,杨凌云把猫举起来遮住脸,道:“好巧。”
不巧。
贞秋想:“没怎么巧过,是我苦心积虑、想法设法想和你凑巧碰见。”
贞秋舒展眉头,笑道:“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