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秋懵逼了小一会儿,道:“你干嘛?如果让你不舒服了,那就不用请我喝了,我等会同你把账算清……”
贞秋的声音越往后越小声,因夏栏生的神态、肢体动作有种山雨欲来的暴跳如雷,只是还没发作罢了。
她是不怕,就怕吓到孩子。
贞秋在注视之下让那群孩子先走,随即,又对夏栏生道:“是我不对,没问你……”
话都没说完,夏栏生拎起鸟转身就走了,走得怒气冲冲。
留下贞秋一个人呆滞,半晌,道:“他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我家幺幺都被他抱走了。”
“没错。”
“因为你。”
贞秋陷入思考,一盏茶后,道:“我明天道歉还是回去就道歉?”
梁伏蛾刚还扶着额头叹气,这会坐得笔直,严肃道:“你别道歉。”
贞秋道:“他会自己调理好?”
吕天天道:“会的,不要管他。”
贞秋又忖度几番,道:“还是要的。这事实打实赖我,让他骑虎难下,只能顺水推舟请客了。我的鸟被他抢走当人质了。”
吕天天道:“不建议道歉。”
梁伏蛾道:“你为什么不喝呢?”
贞秋道:“太甜了,我不爱吃甜的。”
吕天天道:“你和他说了吗?”
贞秋奇道:“为什么要说?”
梁伏蛾道:“那你又为何不和他说你不喜欢甜的?”
贞秋理所当然道:“很莫名其妙,别人又没问。”
突然告诉别人自己喜欢什么,显着自己多重要似的,这么自作多情还丢人现眼的事她做不出来。
梁伏蛾陡然问道:“等等,你衣领下面是什么?”
贞秋下意识摸上脖子,意识到是什么后脸颊倏然发烫,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兴许是……擦到了。”
羞涩跻身于字里行间洋溢满出,仿佛隔帘听雨,能听出雨声大或不大。
吕天天忽道:“缘木求鱼。”
“强求不得。”梁伏蛾将最后一点杏酪吃尽,抱着那些桃李和吕天天也走了。
贞秋干坐着看人走远,麻木自语道:“不明所以。所以这是哪里啊,我剑呢,回不去了。靠,谁来接一下我。”
死撑着坐到夕阳西下,直到半个时辰过后已到正午时分,太阳毒辣非常,路人被晒得各自离散。
店伙计来问贞秋怎么还不走,他们该休憩了,她只能以微笑掩饰汗颜,说这就走。
只要前方有路就能走人,贞秋从午后徒步走到傍晚,兜兜转转再回到这间糖水铺,不由得停下脚步深思人生的意义。
出门在外才多久就落得这么狼狈,日后该如何是好。
贞秋这么想着也来气了,怪来怪去都怪夏栏生把幺幺抱走了,反正不能怪她。
换了个方向走,好死不死,夏栏生迎面走来,贞秋瞄了他一眼,自顾自绕道而行。
道歉什么的去死吧,明天再说也不迟,现在的火总撒出去,不然气死了就没活了。
夏栏生背对她,冷声讥诮道:“你走到天亮也走不回去。”
贞秋白眼都翻天上去了,不回答,继续往前走,把步子踏得笨重作响。
夏栏生慢悠悠道:“再用力也踏不碎,白费力气。除了脚疼你能得到什么?”
他说的乍一听都对,贞秋思来想去想不到能回怼的,更气了,道:“关你屁事,我就是现在死了也不关你的事,少来碍我眼。”
夏栏生寂静一阵,少顷,拽着她胳膊往客栈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道:“我半点也不想回来找你,要不是他们催,你就他娘一个人在外过夜去!”
贞秋踉跄着向前,大叫道:“放手!你别拉我,我自己会走,走这么快很痛啊,你是不是有病!”
夏栏生一回头看见她眼泪都痛出来了,眼眶一圈红得吓人,道:“怎么就痛了?我又没用力……”
贞秋趁机把手抽回来,抬手擦擦泪珠,声音天然染上几分哽咽,硬邦邦道:“没什么。”
走太快了下面痛而已。
“……”
“走吧。还有,对不起。”
“……”
“回去把钱给你。”
“……不。要。”
“还是……”
“说了不要你是听不懂吗?”
“……好吧。”
相隔数丈,无声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