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出几条金鱼,眼球突出,头瘤大小不一地蘑菇在一块,鱼尾拖着长长一条幻影。
过了五分多钟,贞秋来回入了三四次水。
臊味直冲鼻腔,身后两个女的许是厌倦了,捏了捏鼻子,撒开手了囚住贞秋的手。
“晚自习还有多久?”
“不知道,还没打铃。等等吃啥,食堂?”
“去小卖部买点东西上课吃,反正物理听了和没听没区别。还有就是,看到这婊子我都饱肚子。”
“我草,怎么是物理。不想上,妈的。”
“物理还不好,睡觉睡觉。靠,傻逼你死了吗?”
她们嬉笑怒骂了几声,勾肩搭背地从女厕走出,笑声震耳欲聋。
贞秋扶着洗手台,缓缓滑坐在地板上,全身湿透,水珠从眼前淅淅沥沥地滴答,肺快痛炸了。
感受不到一点点灵气……原来这副身体如此孱弱。
差点就淹死了,几十秒的时间都承受不住。
骗子,不是说回不来吗?不仅回来了,连流逝的时间都回来了。烂系统,有够不靠谱的。
贞秋忍不住对着瓷实的地面干哕,到底是大梦一场还是现实真正发生过。
水呛到了肺里,她捶着胸口猛猛咳嗽,鼻腔酸涩如醋在里面滑。
几分钟过后,扶着墙面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也不再像老鼠一样避着点人,好若无事地摸进教室。
其实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走了一路,走廊上都是从她身上滴下来的水,遭人骂了几句家人。
等坐到座位上,看见选修二的物理课本才安心下来。
真你妈磁通量,把她的课本都弄烂了。
久违地度过了一节平静的晚自习。熟悉的秃头老师,熟悉的漠不关心,熟悉的口齿不清。
听不懂,头很重,不敢睡。
遥想当年物理考了个逆天的年轻数字,平时月考这么点分也就算了,高考也敢跟她来真的。
下课后又被连拖带拽弄到厕所里,那群贱货比以往过分太多,欺人太甚。
快活不下去了。
似乎忘记了点什么……高考.答案吗?
不是,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物。
直到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她身上的衣服还没干透。
教室天花板上的风扇卡卡地转动,摇摇欲坠,半点也不凉快,吹出来的风都是黏热的。
贞秋低头收了点卷子回去,突然从桌上扑来一阵风,吹得她唯一干燥的头发微动。
同班的长了个吊的智障坐在前排的桌子上,他身后站了三两个别班的人,歪嘴问她:“够不够?”
贞秋盯着那张红色的钱,原来是手掌扇起来的风,缓缓抬头起来。
他额头颧骨下方都是青春痘,尖嘴猴腮,眼神猥琐。
他和朋友们捧着小腹,哄堂大笑。
贞秋从眉毛到下颌线全看了个遍,她好久没近距离看到过长相这么普通的男人了,冷笑着说:“傻叼。长成这样别装纨绔子弟,也不嫌丢脸,一百块打发叫花子来的。”
霎时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她这么个软柿子能嘲讽别人。
许是在兄弟面前丢脸了,这猴脸男一刹那间脸憋得通红,一脚蹬到她桌上,踢得铁桌往前一滑,擦出嘎吱的声音,穿透力堪比γ射线。
桌子上堆着的书一骨碌全掉在地上,贞秋看了一眼从位置上离开捡书。
他家境小康够得着殷实的边缘,被贞秋一个臭孤儿瞧不上了,有些气急败坏但又不想表露出来,虚张声势恨恨的说:“爷本来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卖的!”
听到这话,贞秋清晰的啧了一声,留到这个时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因此教室内还算空旷,这啧声也算大声。
在学校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象牙塔内,权和钱也是毋庸置疑的硬通货。这里虽是公立校,但校风依旧歪斜,现任校长连升几职位只因和在教育局工作的学生家长搞好了关系。
反正贞秋是惹不起,如果有……灵力傍身,天王老子来了也奈她不如何。
稍等一下,什么灵力……如此中二。
贞秋开始发晕了,被这群杂种害得神志不清了。
为首的男生气急败坏地踏步上前,一脚正碾在她手背上。
来不及反应,贞秋的胳膊就发颤抽搐不停,疼痛像电流一样从手背流到手臂之中。
一滴两滴的眼泪掉在他昂贵的鞋面上。
所以究竟是忘了什么,上了节物理课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心口比手背痛上千百倍。
电风扇震动出尘埃,在这种夏夜内扰得人心浮躁。
“跪下来求我抬脚啊,刚不是很能耐吗?”
太过久远的记忆贞秋统统完光了,少了记忆少了一段自我。答案到底是什么!
“不跪也可以,让我们玩两下,大家说是不是?”
梦里她是怎么做的,逆来顺受,强忍熬过了这段艰难岁月。
泛黄卷边的模糊回忆,走马灯式回想了一遍又一遍,人的五官也如同灯晕般模糊了。
是谁的身影,为什么要哭。
贞秋低着头,头发落下的阴影遮住了整张脸,让神色晦暗不明,咬牙发抖的说:“我草你妈。嘴巴臭的跟你屁股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