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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浓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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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万恶的第一页。

贞秋就此一发不可收拾,囫囵吞枣地读完了一册。

读着读着泪流满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发生了什么无力回天的坏事。

她拼命寻下一册,状若痴魔,好像没有这本书她就会即刻死去。

在图书馆看了一整天的小说,把眼睛都看糊了,也就完完整整读完了第一册。

马路上车如流水,红绿灯转为黄色。贞秋逆行在行色匆匆的路人之中。

从不期待上学的她,心态悄然转变——明天还会更好的。

宋无量是个好人。

第二天起床、穿衣、洗脸、刷牙……平常普通的流水线,已经很久没在着微微散发霉味的小空间里做过了。

窗外电线杆上总爱叽叽喳喳的鸟不再聒噪,她甚至能伴随着鸟鸣声哼几首歌,愉悦到上一辈子学也乐意了。

路灯还发着光,借着一路灯,特意观察了街头巷尾野蛮生长的杂草;马路边垂下万千丝绦的巨木;斑驳褪色的老旧斑马线……

一尘不变,物是人不非。物是那些个物,人还是那群人。

这里待她不好,但仍旧是养育她的土地,隔世经年再亲眼目睹这片景物,居然有些热泪盈眶。

她慢慢踱着步,走过这从前无数次途径过的老路。

在这里被人堵过,在那里掉过几滴热泪…

走到路的尽头,贞秋停下了脚步,面对爬满青苔的墙蹲下身,指尖拨开青苔,看不出什么。

贞秋愣了一下,手掌贴上墙壁轻轻拂过墙面,光息流淌,逐渐露出三个饱经风霜的大字。

是笔者一笔一划刻出来的,方方正正斗大的字,看上去有些稚嫩,已被磨损的坑坑洼洼。

贞秋出神凝望几分钟,一笔一划重新描摹了一遍,一边描一边念叨:“杨、凌、云。

“你的名字好难写。”

对当时的她来说,笔画实在是太多太多,复杂繁琐。

“不过,”贞秋勾起唇角,叹了口气,“谁让我从小就喜欢你呢。”

“谢谢你的出现。”

“我真的真的特别喜欢你。”

怀念着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不紧不慢地来到学校。

出门出得早,她是第一个到达学校的,坐在天台上静候来人。

贞秋藏起一对亮晶晶的眼睛,闭目感受着天地间的灵气。

风将她没拉上的校服外套往后轻轻拉起,里面穿着的校服则随风舞动,优美的线条千变万化。

高处不胜寒,清早的寒气逼人,但唯有此处能感受到一丝丝微不足道的灵气。

只需有这么一点点就足以。

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陆陆续续有同学迈进学校大门,贞秋几乎是站在最高处俯瞰着下方蝼蚁般渺小的同学。

乌压压一群脑袋靠在一起,只需她从此地纵身一跃,轻而易举就可以砸死个人。

情不自禁地感到哀伤。

贞秋双手合十,哀悼过去的自己,葬送过往的胆怯,怜悯曾经的懦弱。

设身处地于那个环境当中——不去死就很棒了,有勇气敢去死也很棒了。

永远要体谅自己。

哀伤翩然离去,乐极生悲同样悲极生乐。

贞秋笑了一笑,对着眼前虚无自语:“谢谢你没死。接下来或许会有些荒诞,你一定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我觉得不可思议。”

现实就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荒诞,无从预估,要做的只是“活着”,仅此而已。

“心怀感激,我来救你了。”

她像发言获奖感言一般郑重地对着下方人群鞠了一躬,随后挺直腰板,将低马尾重新扎起,紧得头皮微微泛痛,微笑着说:“我根本没释怀过,你们这群贱人。”

天台很高,风不大,天气晴朗。

是星期一。

*

沁凉的迷雾侵蚀着夏栏生露出在外的皮肤,面上的寒意渐浓,提着一柄长剑往雾深处走去,走一步凉三分。

地面已经泥泞软湿,长靴一沾地边要向下陷,起时则会染上粘稠的土泥,将陷不陷还要黏一底泥恶心你,走在上面格外难受。

忽地从迷雾里钻出一只洁净的手,拽住了夏栏生的手腕。

吕天天颇为无奈,右手拉着梁伏蛾,左手还要拉夏栏生,真感觉带了两个幼童出门。

夏栏生转过半边身子,冷脸道:“干什么。”

吕天天道:“别走这么快。与我们走散了可如何是好,不着急。”

“同伴在这诡谲的地方走散了你一点不着急?!”夏栏生神色大变,几近是吼出来的,急不可耐地将吕天天的手甩开。

几丈远的地方都无法看清,偏又有鸟啼声,一声声都清晰入耳。

今儿又月圆之夜,阴气重极。

梁伏蛾素爱这种氛围,吕天天之所以牵她,是因为怕她像脱缰野马一样到处乱窜。

梁伏蛾并没加入夏栏生与他一同捣蛋,而是凛然神色,道:“若你也失了方向,孤立无援,届时还得去找你,岂不是徒增麻烦。”

吕天天捏了捏眉心,点头道:“……嗯。如无头苍蝇一般干着急又有何用?”

夏栏生喝道:“拖住我脚程只为道述这种有的没的?!没见这雾愈发浓重了吗,谁无头苍蝇了,不会往深处走直接斩了这狗妖!”

于压抑的气氛下,人的情绪会如火种一般一吹就炸。

梁伏蛾怒道:“那也该谨慎些,好歹要同我们说你准备做什么!看你这般火急火燎的莽撞,不是你肚里的虫,谁又懂你想些什么!”

夏栏生后槽牙磨了一磨,似是要发作一番,但片刻过后再没掰扯是是非非,道:“那现在知道了,适可而止,不必多说。”话毕,继续莽向浓雾深处。

梁伏蛾的气也不小,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消解的,夏栏生这副态度反叫她更加不爽。

被憋屈冲昏了头脑,决心上前同夏栏生争论出个所以然。

吕天天和梁伏蛾肚里的长虫或许不相上下,他叹了口气,按住梁伏蛾,无可奈何道:“找人要紧。看栏生这般模样,应是心里有底。干脆兵分两路,不必过多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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