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单禾很轻很轻地回应了一句。
嘴角却挂着某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像是看穿了一切。
虚影的心中忽而升起不妙的预感。
“我当然要顺着你的意思,选择改变,不然的话,我该这么拿到那件宝物,怎么拿到混沌印呢?你说是吧?跟了我一路的家伙?”
“你……认识我?”
疑惑的声音,断句的方式却让单禾觉得熟悉。
这让她更确信了最初的那个想法。
虚影或许就是此前她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黑袍人,只是,单禾想起虚影此前在她面前幻化出的与她如出一辙的模样,忽而又对虚影的具体身份有些好奇。
“你是一直跟着我的黑袍人。”
单禾语气笃定。
这个一直不只是在秘境外第一次相遇后,也是在秘境之中,她解决了那群上古食人鳄之后,那股藏匿在巨树之后的身影。
还有藏在妖兽群中的身影。
但对方的目的,单禾一直不是很明确。
对方只是跟着她,却并没有对她下手,也未曾显露恶意,反而更显示监视,或者说监管。
“你……很聪明。”
卸下伪装之后,黑袍人又恢复了原先的说话方式,迟缓的、平静的,带着些淡淡的人机味。
单禾听出了对方话里的笑意和欣慰之意。
“所以,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跟着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对方暂时没有恶意,单禾便也不藏着掖着,而是直接询问起对方的来历。
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进入了九劫殿的试炼中才来到这里的。
在虚影,或者说黑袍人的话中,这个时空属于过去,而且是她的过去,既然是她的过去,能出现在这里的虚影要么身份特殊,涉及规则层面,要么……就是与她有关。
“你……都来这里……找混沌印了……居然……还没有猜到……我的身份吗?”虚影重新披上了黑袍,用一双清凌凌的目光注视着单禾,似乎看穿了她的一切想法。
“你是混沌印的化身?”
单禾猜测道。
“对也……不对。”
黑袍人摇头,伸手唤出一团浊气。
比起在单禾体内可控的浊气,她手中的浊气要更混乱许多,里面的凶戾之气也更明显一些。
这更让单禾觉得惊奇了。
正常人根本不可能驱使浊气,更别说黑袍人身体里的浊气几乎与外界存在的浊气没什么区别,这种未经处理过的浊气对寻常人乃至于修真者来说都是致命的。
但联想着在幻境中听到的那道声音,想起那道声音告诉自己的使命,再加上对方与她几乎完全一样的外貌,单禾忽而想到一种可能。
“你是另一个我,或者说,在混沌印的压制下容纳了更多浊气的我。”
“猜……对了。”
单禾从对方身上感到了一股纯粹的开心。
但她却根本开心不起来。
身处过去的幻境中时,只是些微的浊气,就已经足够让她感到难受,哪怕有着生机之力的支撑,被浊气侵蚀的感觉也无法完全消除。
换言之,如果黑袍人身上承载的更多是浊气,又缺失了生机之力的缓解,她存在的每分每秒,所要承受的痛苦都要百倍,甚至更多于她。
“你……不开心?为什么?我并没有……痛觉,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只是个空壳……而已。”
黑袍人察觉到了单禾的情绪,目光中浮现出纯粹的疑惑。
“不,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似乎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单禾摇头,轻轻笑了笑,目光中带着探寻的意味:“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又没有不开心了。
反而在真切地为她的名字感到疑惑和好奇。
黑袍人目光诧异地瞪大。
她不理解人的情绪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但作为单禾的半身,作为彼此在世界上最亲密的存在,她还是下意识地想去回应单禾的提问:“原厄。”
“我的名字……叫原厄。”
负面的情绪一闪而逝,原厄目光亮晶晶地望向单禾,像是在等待些什么。
单禾也如她所期待的,近乎本能地弯起眉眼,笑着喊了一句她的名字:“原厄,你好,我叫单禾,很高兴认识你。”
“单禾!”
原厄异常开心地喊了一句,不断褪色的墨绿眼眸中仿佛闪烁着星辰。
“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