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看清了那个人的表情,正因为读懂了那群人心中的渴望,玄凤才没办法苛责太多,也没办法对这样的行为过多指责。
与其说是自私,不如说这些人只是想活着而已。
在真正的生死面前,少年意气,扶危济困的志向更像是玩闹时的笑话,更别提这些人身上也不止牵挂着一个人的希冀。
亲人、朋友、长辈,这些在他们生命中积累的缘足以让他们在面对一场筹码为陌生人的抉择时选择更有分量的一端。
就像他们在秘境彻底坍塌之前选择守在第九层之外,不让那些人的提议落成现实一样。
至少在这件事上,在这种事上,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善恶,有的只是选择。
玄凤没有将那些直白的对峙摆在单禾面前,但那些人微妙的脸色和略带愧疚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是这样啊……还好我出来了,大家也都能平安出去,见到自己的长辈和亲友了。”
单禾猜到了背后的曲折,却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戳穿这过于明显的矫饰,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个近乎庆幸的笑容。
至少她成功出来了,她所在意的人不用继续为难,她不在意的人也不用继续为难。
这就很好了。
“是啊,你能平安出来,真是太好了。”
玄凤轻笑一声,紧绷的身体终于得以放松,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
“阿禾……”
宋常欢期期艾艾地上前,一双微红的眼睛注视着单禾,朱樱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安的意味,“你是不是——”
“嘘。”
单禾比了个“噤声”的标志,“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们该想想出去以后的事情。比如,如果真的到了魍魉城的话,我们应该能让长辈们大吃一惊,顺便发挥一下我们大增之后的实力,将浊气打得落花流水,你说对吗?”
单禾朝宋常欢眨眨眼,语气活泼,尾音上扬。
“嗯!”
宋常欢破涕为笑,似乎也想到了那幅大快人心的场面,毕竟,她们在鸿蒙秘境中的收获却是不少。
收获大一些的,如玄凤、墨岚、玲琅、英招,已经在通关九劫殿后达到了大乘初期的修为。
稍微弱一些的,比如她、荆小满、慕春回等各宗门天赋算得上是上等的弟子,也都达到了化神中后期的水平。
再弱一些的,也在鸿蒙秘境的加持下,从筑基期突破到了元婴初期的水平。
总体算起来,几乎每个人都突破了至少一个大境界,天赋实力越强的,收获还要更大一些。
相较于玄凤等人,单禾的修为在混沌印和原厄体内转化后的浊气加持下已经有了大乘后期的水平,如果将那些近乎本源的浊气彻底转化,她甚至能达到渡劫期的水平。
几乎可以算是这个世界上的顶尖战力。
单以游戏给她设置的主线目标来看,单禾已经离最初的成仙目标不远了。
“轰隆!”
透过逐渐消散的结界,单禾看见了鸿蒙秘境的天空,层卷的乌云与重重的雷光,将天空染成紫黑色的漩涡,像是末日将临的场景。
在一股剧烈的震荡中,那两尊已经开始消散的石像守卫路过人群,走到单禾面前,用威严而深沉的目光注视着单禾,僵硬的声音中传出某种欣慰和希冀:“挑战者,恭喜你,成功通关了九劫殿的最后一层,这个世界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作为九劫殿的守卫,它们对第九层守候的珍宝再清楚不过,也知道唯有被选中之人,才能承担起那份属于命运的重量。
所以在好些人催促着将第九层强行关闭的时候,它们选择以所剩无几的力量镇压那些不同的声音,勉力支撑着九劫殿的结界,以近乎强硬的姿势等待着最终结局的到来。
哪怕结果是原本可以转生的它们会随着九劫殿的消亡而彻底消亡。
“咔擦、咔擦。”
冰冷而坚硬的石块下裂开柔软的血肉,鲜红的颜色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风化成一粒又一粒银灰色的沙砾,簌簌落下。
石狮守卫与震荡的九劫殿一块儿,在鸿蒙秘境巨大的惊雷之下湮灭,而身处其中的人们,则被一股再温和不过的力量托举着,回到了一片平和的土地上。
风和日丽。
恍若隔世。
一群人望着蔚蓝的天和森绿的原野,思绪仿佛还浸在那股毁天灭地的浩荡声势中。
直到天边飞来几道仓促的流光,时间才继续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