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不到毁掉落叶村的仇人,也没办法为她们报仇。
她确实是一个没有用的人。
“……”
单禾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她没有在这个时候上前安慰虎子,也没有说一些轻飘飘的类似于节哀的话。
人永远无法对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
况且,相比于安慰,或许抓出幕后之人对虎子来说才是真正的帮助。
单禾的目光落在了一处倒塌的墙垣之后,虽然动静很小,灵力波动也不明显,但那里确实传来令她不舒服的目光。
“看了这么久,也应该出来了吧?哪怕你要收集证据,也应该早就收集好了才是。”
单禾的声音很冷,却也很平静。
她并不觉得混沌印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也不觉得能吸收浊气是什么特殊的本领。
之前不说,只是因为不想将消息扩大,以防引来有心之人的窥伺罢了。
而且,混沌印本身也有其限制,它只有在认主的情况下才能使用,并且具体的功能也有限制:对于正面属性的灵力,它只能湮灭;而对于负面属性的浊气,它只能转化。
转化来得的灵力要么归于自身,要么散于天地之间,但不能直接转给别人。
换言之,它就是个单体输出的法器,用途也很单一。
“你早就知道是我。”
姚长春面色阴沉地从断壁残垣后走了出来。
“并没有,只是隐约直到有人在背后散播谣言,但不清楚具体的意图,所以这些日子接了几个单人任务,就等着引蛇出洞呢。”
单禾摇摇头,很坦诚地说道。
“说来好奇,我应该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吧?你为什么对我这么警惕,甚至想要通过这种手段来掌控我?”
单禾能看出姚长春对她没有杀意,但恶意和提防之色很重。
甚至虎子的出手,也只是为了扰乱她的视听。
对方不可能不清楚虎子的情况,也从没指望让虎子真的动手杀人。
“我的两个徒弟皆因抵御浊气而亡,落叶村……也是因为你的存在而被人盯上,在浊气暴乱中被人灭门。”
姚长春一双浑浊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单禾,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什么。
但单禾只是面色平静地望向姚长春:“所以呢?”
“你与浊气有着很深的关联,一旦你倒戈,就会有更多的人与她们遭受同样的命运,我不能放任这样的事发生。”姚长春语气沉沉。
“能出现在哪里,并不是我能选择的,这份因果,恕我不能接受。”
单禾能感受到姚长春话语中压抑的深沉的情绪,悲恸、愤怒、无力、悔恨……她同样也为此感到难过,然而这不是她认下这份罪责的理由。
“如果是我故意要留在那里,由此引来杀身之祸,那么,这的确有我的罪责;可如果不是,你应该责怪的是动手的人,是引起这一切的浊气,而不是很有可能使浊气变强的我。”
单禾脑子无比清醒,语气也很凌厉:“与其说得那么大义凛然,倒不如承认你是在迁怒,也是在误导。我认可你的痛苦,并且深深地为那些不幸因浊气而亡故之人感到难过,但这不是你以痛苦为名去伤害别人的理由。”
“你有那么多的时间引导虎子,告诉她真相,帮助她从过去中走出来,可你没有,只是放任她成为下一个你,你敢说,这之中没有你的半点私心吗?”
一个村子,只活下来两个人,除了刚好躲过一劫或者投敌之外,最大的可能就是整个村庄的人都为这份艰难的逃生进行了托举。
而承载这这份善意和嘱托的人却任由事情滑向不可控的一方,任由那孩子沉浸在与自己同等的痛苦中,单禾本不想指责什么。
因为姚长春已经是一个人生被搅得一团糟的人,又哪里来的力气去支撑别人呢?
真要说起来的话,她的行为与姚长春也没有什么不同。
单禾心中忽而升起一股无力感。
“算了,虎子,我先带走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投敌,你有为之陷入执念的人,我也有我所眷恋之人,哪怕是为了她们的未来,我也不会让一切无法挽回的。”
单禾径直上前,一把打晕了陷入悲伤和悔恨情绪中的虎子,并通过传讯令牌联系了慕春回,对方应该有办法缓解虎子的状况。
再就是,关于她师父提出的行动,她有一些别的考量,需要和同伴们商量。
单禾打横抱起虎子,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姚长春的背后则忽而冒出一道影子。
“怎么,你动摇了吗?言语的力量究竟可不可信,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再犹豫的话,与你那两个徒弟落到同样下场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话说起来,你们的阵法是不错,但……仅仅是以这样的阵法,只怕还不能撼动浊气的根源呢。”
蒙着黑斗篷的虚影轻笑着从姚长春身后绕到身前,一双烟紫色的眼眸满是笑意,却让姚长春整个人僵硬到几乎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