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满用手指碰了一下发光的文字，又狐疑地看了一眼神情惶惶的喻知临，“它们是怎么亮的？”

喻知临的手在洞壁上轻轻摸过，黯淡的文字居然亮了起来。他垂下眼，避开黎时满直视的目光，怯怯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黎时满碰了一下没发光的文字，不满道：“忒不给面子啊，怎么你摸它就亮，我摸就没反应。”

“这里被人故意打磨过，表面凹凸不平的，”喻知临摸到了一处异常，他持着火折子观察半晌，推测道，“应该是磨掉了几个字。”

“怎么弄成这样子了？奇怪。”黎时满看着那粗糙的打磨痕迹，暗自生疑。他心里的第一反应：这绝对不是寻常铁器能做到的，这应该是把一种很薄、很软的东西绷直了，然后用它的刃面去砍，而且砍得很艰辛，不能一次性完全砍掉，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痕迹。

竹筏继续在水面上漂流，眼前赫然出现两条岔路口。流向左岔路口的河水似乎行得更慢了，水质也变得粘稠，像沥青一样，看得人极度不适；而流向右岔路口的河水依旧如常。

黎时满本能地抗拒左岔路口，他甚至不敢朝那边多望一眼。他快速划动手里的竿子，试图让脚下的竹筏尽快流向右岔路口。他突然感觉胸口处烫得厉害，忙翻出来一看，才发现是虚渺长老送的那块玉佩在发烫。

而喻知临却牢牢盯着左岔路，他的眼神无意识地透出一种狂热，“黎师兄，那边会通往哪里？”

黎时满头皮发麻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臂，生怕自己一个没留神，喻知临就会马上跳下筏子，头也不回地游向左边。

“你想去左边？”黎时满捏了捏喻知临的手臂，将他拉得离自己近一些，谨慎地开口提醒道，“你没看见左边的水吗……嘶！”

右手突然传来剧烈的痛感，像是有人把火焰死死按在他的手上。黎时满痛得冷汗一股一股地流，嘴唇瞬间失了血色，整张脸惨白得像一张纸。他颤颤巍巍地摊开右手，那处碰过尸体的皮肤，赫然出现了被烧伤的痕迹。

他们脚下的竹筏正悄无声息地驶向左侧。

喻知临急切地问道：“黎师兄，你怎么了？”他像是如梦初醒般，刚刚恢复神智。

那股痛感越来越强烈，痛得黎时满精神错乱。他的五官拧到了一处，手中胡乱抓住了什么，“你一会儿拿剑把我这只手砍了吧，我不想要了，太痛了。”

“黎师兄，玉佩呢，你不许说糊涂话！”喻知临的声音在黎时满耳边反复回响，却渐渐有些听不清了。

竹筏已经彻底驶向了左岔路口，前方的路很黑，一眼看不到尽头。河水仿佛静止了一样，又深又静，像是一摊黏腻的浆糊。

可蹊跷的是，竹筏居然没有停滞，它还在没有外力的推动下不急不缓地前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推着一样。

水面上飘着一层暗色的雾，可它们并不向上慢慢蒸腾，反而像是凝固了似的，迟钝地停在那里。

喻知临找到了那块玉佩，连忙将它塞进黎时满的掌心。他握紧黎时满的手，帮对方合拢手指，声音颤抖道：“黎师兄，握紧玉佩！有没有感觉好些？”

“我……”黎时满的意识渐渐清晰，他像是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梦一样，只是醒来后忘了梦里的情节。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靠在喻知临的身上，手也被对方握得死紧。

他连忙挣扎着坐起来，这下子完了，系统肯定会扣分的。有道是说曹操曹操到，下一刻他的大脑里就响起许久不见的电子音：

【警告*黎时满*舔狗值-1，目前（13/100）.】

黎时满痛苦地低下头，心道：许久不见，一点也不想念！燕子，等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能给我多加点分吗？

【系统：谁不是呢。至于加分，这个只能靠你自己了。】

“黎师兄，你好一点了吗？”喻知临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嘴唇都快贴上的程度。

温热的呼吸毫无防备地扑到黎时满的脸上，像羽毛一下下地轻抚。他的耳根和脖颈立刻红了一大片，不自在地移开了一点身子，“我，我好多了。”

“没事就好，你刚刚吓死我了。”喻知临如释重负地长呼一口气，所幸洞里黑暗，火折子的照亮程度有限，他看不清黎时满脸上的狼狈。

“这次是我拉胯了，绝对没下次哈。”黎时满尴尬地打了个哈哈，试图蒙混过关。他揉了一把自己通红的脸，手被烫了个哆嗦。

喻知临突然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忙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来路。他颤抖着指向前方，嗓子都有些破音：“咱们这是……往哪去了？”

“竹竿呢？竹竿哪儿去了！是掉下去了吗？”黎时满习惯性地去摸那竹竿，却摸了个空。他无可奈何地垂下了手臂，苦笑道，“完了，我们出不去了，真的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