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知临单手将头发拢到了一块儿,有些恼怒地朝黎时满伸出手,“师兄,发带还我。”
黎时满看不真切他的脸,或许是月光太亮了。
喻知临刚想拿过发带,却被黎时满顺势擒住了手腕。
黎时满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你的东西它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我这里作乱,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喻知临试图抽回手,几番挣扎都以失败告终。
“装哑巴是吧?”黎时满把他往自己身前狠狠一拉,拉得他踉跄了一下,拢起的头发又散了下来,“再问你一遍,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故意的!我就是故意的!”喻知临恼羞成怒地开始说反话,他虽吃瘪却绝不服输,借势撞到黎时满身上,身体向前一压,两个人一起滚到了草丛里。
黎时满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被推倒在地上。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失策,自己早该想到这小子就不是个安生的主。
二人叠在一块儿,在地上滚了几圈,黎时满的手掌一撑地面,另一只手攥住喻知临的手臂,再一用力,将上下位置颠倒。他坐在喻知临身上,一只手压在对方的胸口上,“小混蛋,又想搞突袭算计。”
喻知临老实地躺在地上,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发落的样子。
黎时满空出手捏了捏喻知临的脸,“不许装死。”
喻知临的嘴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他的眼里似有水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弱弱道:“黎师兄想怎么惩罚我,我都不会抵抗。”
黎时满不由得警惕起来,以他对喻知临的了解,这小子大概会先博取自己的同情、吸引自己的注意,然后再想个鬼点子,报复回来。
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笑声,二人脸色微变,皆屏住了呼吸。所幸此处的野草足够高,足以把他们完全隐匿起来。
来人是胖师兄和瘦师兄。
“最近是不是不太平?阁主把这段时间的弟子外派全取消了。不过也挺好,在宗门里过安稳日子也比走山闯水强。”胖师兄走在草丛里,沙沙摆动的草叶从他腰侧的长剑上擦过。
“看来你不知道事情的隐情,”瘦师兄讳莫如深,“前段时间,我的同门与首席秦师姐一起出任务,你猜怎么着,遇见刺杀了。”
“什么?”胖师兄的嗓音陡然拔高,他猛地停下脚步,“那出事没有?刺杀的人是哪门哪派的?”
瘦师兄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没有,他们成功逃脱了。不知道来刺杀的是什么人,他们都易容了。我有种预感,这事十有八九和陈秋有关。”
胖师兄挠挠头,若有所思道:“陈秋不都死透了……哦,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他背后有人。”
瘦师兄摸着下巴,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我感觉不像是报私仇那么简单,反而更像是杀人灭口或者是想从她身上拿到什么东西。”
胖师兄“嘶”了一声,嘟囔了一句:“还真可能啊。”
二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胖师兄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问道:“你记不记得,陈秋有一次说,自己的名字里有一个‘秋’字,京宗主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秋’字。”
瘦师兄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可不嘛,当时他喝大了,莫名其妙地和那酒馆小儿攀谈起来,把那孩子都吓坏了。”
胖师兄舔了舔腮帮子,有些讽刺道:“他的尸体还是在云舒宗销毁的……看来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落叶归根’吧。”
瘦师兄被逗笑了,他的笑声有些尖锐,“老天也算让他如愿了,我们走吧,天太黑了。”
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黎时满这才松了一口气。方才他们听得聚精会神,身子竟不知不觉地贴在了一起。
“黎师兄,你把我当肉垫了吗。”幽怨的声音从黎时满身下传来。
黎时满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连忙从对方身上爬了起来。他看到一只落在喻知临头发上的萤火虫,正在幽幽发光。喻知临也察觉到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将它引走。而在同一时刻,黎时满竟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两人的手就这样轻轻覆在了一起。
喻知临一愣,不解地抬起头:“黎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黎时满的手猛地弹开了,他心虚地别过脸找借口:“我只是想抓住那只虫子。”
喻知临“哦”了一声,没再深究。二人从地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真的没人了,黎时满这才低声道:“你听到那个暗杀的事了吗?”
喻知临抱着手臂点头:“肯定是为了秦师姐手里的那个传家宝……而且看这架势,还是非要不可。陈秋失败了,不知道之后还会派怎样的高手行动,秦师姐情况很危险啊。”
黎时满眉头微蹙,“而且陈秋为何会跟旁人提起京绪秋?而且还是酒后这种大脑放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情况。纵是他想攀关系,那也绕得太远了吧。”
喻知临折下一根长长的草叶,在手指上缠了几圈,“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