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黎时满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生辰。
这是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天,来自天南海北的贺礼堆成了小山,灵丹、法器、符箓……应有尽有。他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脑子里却一片茫然。
他是十八岁还是十九岁?这是原主的生辰,还是他的生辰?
就在众人喧闹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黎少阁主,生辰吉庆。云舒宗岑今生,代家师特来道贺。”
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身穿鹅黄色衣裳的少女,手里抱着一大一小两个锦盒。她迎着众人的目光,飘然而至。
黎时满心中暗暗惊讶,忙快步迎上前,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岑师姐,有劳京宗主挂念晚辈生辰,时满荣幸至极,快请进!”
岑今生的语气平淡无波,“小小贺仪,不成敬意。”她并未进门,只是将手中的锦盒递出。
黎时满接过这两个沉甸甸的锦盒,刚想客套几句,岑今生却作揖行礼:“贺礼既已送到,岑某告辞,祝黎少阁主生辰尽欢。”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黎师兄?”喻知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怎么呆站在那里?”
黎时满这才回过神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盒子,大摇大摆地晃到喻知临面前:“小师弟,是不是给我准备礼物啦?”
喻知临双手奉上一个盒子,他低下头,有些忸怩道:“这是我给黎师兄的生辰礼物。”
黎时满将它揣进了随身的乾坤袋里,得意地拍了拍,“既然是小师弟给我的礼物,那就一定是最好的,我要将它时时刻刻放在身边,防止别人偷去了。”
喻知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难为情地别过脸,小声道:“黎师兄……哪有那么夸张。”
黎时满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哪里夸张了!”
【恭喜*黎时满*舔狗值+1,目前(16/100).】
黎时满心道:爽歪歪,收礼还加分。
他心情大好,朝众人一招手,朗声道:“开席!今天各位不醉不归!”
*
宾客陆陆续续离场,一直到后半夜才全部走完。黎时满兴奋得睡不着觉,把全部贺礼都搬回了住处,开始一件一件清点。
黎时满最先拆开的是喻知临送的贺礼,里面是一个舞剑的木雕小人,雕的是自己,细看还能看出五官的轮廓。他本就对这种小摆件爱不释手,奈何现世的时候,父母不允许他收集。
他将这个木雕小人摆在桌上,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小师弟,你哪天再雕一个你呗,然后咱俩摆一块。”
喻知临有些受宠若惊:“黎师兄居然不嫌弃我的手艺吗?明明很粗糙。”
黎时满拿着木雕仔细端详,乐道:“嫌弃什么?这不挺好的嘛。你呀,就是太低看自己了。”
他接着拆贺礼,拆出了一大堆东西,摆满了桌子和地面。黎时满像个突然暴富的拆迁户,大喜过望:“发了!我们的好日子来了!我要天天下酒楼,一顿点八个菜!”
喻知临低头看着蹲在地上拆礼物的黎时满,揶揄道:“只要不给街头杂耍的人打赏就行。”
黎时满夸张地捂着心口,不满地大叫道:“喂!你不许翻旧账!”
喻知临一副欠欠的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不得时时刻刻提醒黎师兄嘛,万一又冲动行事了呢。”
黎时满将所有的贺礼都拆开了,独独忘记了云舒宗的贺礼。这还是喻知临从桌子底下翻出来的,因为它们被挤进了角落里,差点就被遗忘了。
黎时满打开第一个锦盒,是一柄玉如意。他对这个不感兴趣,又急着打开第二个锦盒,里面是一个很精致的面具,上面绘着怒目金刚相。
他把这面具翻来覆去地看,在侧边发现一个扭成圆圈的小铁环。
黎时满捏住那铁环,往下一拉,竟然拉出了一根绳子。他一收手,那绳子立刻弹了回去,面具上的图案也变了,变成了白脸奸诈相。
喻知临被这面具吸引了注意力,忙凑了过来,好奇道:“它居然还能‘变脸’?”
黎时满又拉了一下那铁环,面具上的图案变回了一开始的怒目金刚相。他嘟囔道:“原来只有两个样式的图案。”
喻知临拿过面具,拿在手里不停摆弄着,“黎师兄,这是谁送的礼物?”
黎时满看了一眼盒子,“我看看,呃?居然是云舒宗送的。”
他腹诽:这面具显然不是京绪秋会送的,那男人有钱得很,出手阔绰到能拿钱把人砸晕,区区一个面具,实在是太过寒酸。难道是岑今生送的?她送这东西干嘛?但也只能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