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知临玩够了，将面具反扣在了桌面上，“好奇怪，看久了心里毛毛的。”

黎时满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你说会不会是岑师姐送的？”

喻知临沉吟半晌，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东西在一片贺礼中显得格格不入……而且完全不像个贺礼，会不会是她想给你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黎时满将它重新装进了盒子里，然后一整个扔到了架子上。他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是算了，这面具盯久了容易做噩梦。至于深刻印象什么的，我看仙门里就没有不认识她岑今生的人。”

喻知临若有所思：“也对。”

黎时满低头看了一眼被他随地乱放的贺礼，忽然有些想死的冲动。他悲嚎一声，开始不情不愿地收拾起来。

二人收拾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全部收拾干净。他们在床上短暂的昏迷了一会儿，在迟到的边缘线上挣扎着醒来了。

临走之前，黎时满还特意看了一眼庭院后的那个土堆，如他意料，那异界的果子压根就没发芽。他又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猜想，‘鬼利’这种东西或许本来就不是他们世界的。

喻知临急匆匆地从身边跑过，不停地催促道：“黎师兄，不要发呆了！一会儿又要被玄霞长老抓去受罚了！”

黎时满跟在他身后跑，心里悲伤地想：得把熏香停了，要不然每天早上起床都是个难事。

在校场训练的时候，二人听见有人窃窃私语：“你们知不知道，山下最近有个拍卖会，现在还没几个人知道，有不少好东西被低价捡漏了。”

“知道知道，有几个外门弟子昨天晚上鬼鬼祟祟地回来，被我夜巡的哥们碰上了，一翻兜里，一堆符箓法器。”

“我昨天去了，里面分高价场和低价场，低价场的法器基本上都是那种用一次就得扔的东西，但架不住实在便宜，买百八十个都不心疼，比从那群黑心器修手里买便宜多了。”

“高价场里有好东西没？我想再弄把趁手的兵器。”

黎时满昨天刚有了一大笔可观的“收入”，本来手就痒痒的，想出去狠狠消费一把，又听身边的这群人提及拍卖会，这下子心也痒痒的了。他用手肘碰碰喻知临，压低声音：“明天或者后天，咱俩也去拍卖会凑凑热闹啊。”

喻知临眨了下眼，有些不解，“黎师兄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黎时满搓着手，跃跃欲试道：“随便逛逛呗，有喜欢的就买，没有咱就撤。”

秦朝雾从不远处路过，喻知临眼尖地看到了她，挥手打招呼道：“秦师姐！”

她还是一如既往，朝二人礼貌地点头示意。

二人走到她身前，关切地问道：“秦师姐最近还好吗？我们前几天才听说你险遭暗杀的事。”

秦朝雾打了个手势，示意借一步说话。三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低声道：“是仙门养的死士，多半和前段时间的陈秋暴死之事有关。”

黎时满心里嘀咕：教科书式的杀人夺宝。

喻知临担忧道：“秦师姐，你这段时间都待在宗门里吧。万一那些死士在山下有埋伏就糟糕了。”

秦朝雾掰了掰指关节，不以为意道：“在明瑶消失的第二天，师尊和几个长老就将宗门大阵加固了，不必担忧。”

黎时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白日里打了个哆嗦，“话说明瑶这人……彻底没消息了？”

秦朝雾的表情突然有些不自然，“当时村庄出事的那一天我不在复州，事后我走访那个村庄，当地的村民说，那一户……应该是空的。之前居住在那里的是一对老夫妇，不过他们在五六年前就已经陆陆续续去世了，而且不止一户这么说。”

黎时满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只觉一股冷意蹿上天灵盖，“那户人家被魔修血洗的事又怎么解释？”

喻知临的脸煞白如纸，额头渗出涔涔冷汗，“那两具死相凄惨的尸体……又是什么？”

“我问过村子里的每一个人，他们都说没有去过听海阁。我猜那一开始通风报信的人就不是那村子里的人，他想引仙家弟子入局，怕不是背后有什么更大的隐情，至于那明瑶，多半也是同伙。”秦朝雾摊开手，“至于你们两个说的，我也不清楚。”

黎时满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一般，难以置信道：“在围剿魔修前，听海阁将全部村民转移走了。如果他们根本不知道哪户人家出事了，仙门如此兴师动众，他们难道不反对吗？”

“我提起这件事时，他们皆是一头雾水，”秦朝雾摇摇头，“记忆被抹掉了。”

喻知临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那明瑶，我一开始就感觉她怪怪的，她会不会压根就不是人？而是其他精怪什么的。”

秦朝雾嗤笑出声：“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呢？是人也好是鬼也罢，我只在乎她能扛得住我几剑。”她的戒指在太阳下闪了一下，折射出刺眼的红光。

黎时满这才发觉，秦朝雾身上竟多了件东西。

这戒指不像是她的风格，反而像是……他突然想起了京丛萤的那颗鸽血红宝石，纯粹的、人血似的殷红。

秦朝雾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转动了一下戒指，“多亏有它，我们才能彻底甩掉那群死士。那帮人很难缠，而且修为高强，我不敢带着师妹们跟他们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