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成、成交!”拍卖师满是佩服地看向二楼雅座,“一万五!此物归二楼这位贵客所有!请贵客随侍者至后厅交割!”
黎时满将那些四面八方而来的目光一一回敬回去,不急不缓地跟随侍者走下楼梯。
喻知临紧随其后,他被看得心慌,步子有些乱。
后厅僻静无人,两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卖家是个上了岁数的端方雅士,他接了钱后,朝黎时满深深鞠了个躬。
不知道是不是黎时满的错觉,这老翁不像个修行人,但也看不出深浅。
侍者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黑盒举过头顶,虔诚无比地递到黎时满手中。
黎时满却无暇细看,迅速将黑盒收入乾坤袋内,拉着喻知临匆匆离开了拍卖场。
路上,喻知临意外地没再追问。
他们回了住处后,黎时满甚至还谨慎地看了看窗外,确认无人后,才放心地打开盒子。
盒子里的是一本厚厚的笔记,看起来有不少年头了,微微泛黄。
封皮的右下角有三个娟秀的小字:霍歧云。
黎时满翻开笔记,里面记载了很多闻所未闻的复杂阵法,他又将笔记颠倒,发现反面记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丹药配方。
喻知临将这笔记拿过来,看了又看,最后默默放下了。
黎时满开始思考这霍歧云是何许人也,她的笔记为何要神神秘秘地藏起来?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情况很不妙,他甚至想不起作者到底写没写过姓霍的角色。
喻知临不死心地又翻了翻笔记,他的手指突然点在某页上,“黎师兄,你看这个阵法!”
笔记的最后几页写着一个穿梭异界的阵法。做笔记的人甚至很细心地在旁边画上了图像借以表达,而且还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几页注解和步骤。不过二人都看不懂笔者的表述方式,因为她用了很多专业术语,还缩写略写了一些行内人默认已知的东西。
二人面面相觑,皆沉默不语。
看不懂啊。
黎时满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复杂的阵法图上,他犹豫地说出了心里所想:“……不会她就是那个从朔幽山闯进去的人吧?”
“不无可能,原来她不是误闯的,而是有计划的。”喻知临也紧张起来,险些拿不住笔记。
黎时满突然想起,亲妈是原设定里也是个阵法方面的高手。黎玉生本职是个剑修,但却是个典型的多边形战士,在其他方面也颇有天赋,尤其是阵法和符箓,完全是自学成才。
“走,我们去顶阁。”黎时满合上笔记,将它揣在乾坤袋里。
“黎师兄……”喻知临欲言又止。
“嗯?”黎时满停下脚步。
喻知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我们走吧。”
……
他们进来时,正巧看到黎玉生坐在案前吞云吐雾。往日整整齐齐垒起来的公文卷轴被随意摊开,狼毫毛笔上的墨水也干涸好一会儿了。
黎玉生周身被一层朦胧的白雾笼罩,她的面庞变得有些模糊,让人难以看得真切。她见他们进来了,松开了微微蹙起的眉头。
烟草在安静而缓慢地燃烧,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悲,“何事而来。
黎时满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然选择性地忽略掉了竞拍的价格。
黎玉生在听到“霍歧云”三个字后,神色微变,声音有些发抖:“这人她还活着?”
黎时满见状,连忙追问道:“母亲认识她?”
她熄了烟,将玉烟杆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拿过了那本笔记。
“我想了想,大概有二十五年没听过她的消息了,半点消息也没有……”黎玉生的脸上似有悲色,她慢慢翻动着笔记,片刻后,她苦笑道,“她的笔迹没变,这果然是她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靠在靠椅上长叹一声,怅然若失道:“我怎么会不认识她?她是云舒宗的绝代天才,如今京宗主的小师妹。”
黎时满想了想,回忆道:“那卖家我们见到了,是个老翁,长得很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