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什么?”
“蠢才。”
脱口而出,不是故意的。
曲南风瞬间黑脸,“你找死?”
“我错了,我错了。”顾西洲倒是聪明,一秒认错。
他牵起她的手,身影顺着冰面缓缓划过,一圈一圈穿梭。曲南风跟在他身后,四周光影流转,冰面反光落在脸上,少年身姿利落挺拔,两人步调完全一致,亲密得没话说。
滑累了就走到窗边栏杆旁靠着休息,顾西洲的手臂随意搭在栏杆上,侧头看她。光影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之上,安静的,张扬的。
不可一世的十七岁。
曲南风很好奇,问:“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吗?”
“我不会...”顾西洲空了几秒回答:“过没有曲南风的生活。”
等了半天,结果等到的是一句情话。但曲南风还是很开心,她又问:“那如果没有我呢?”
“我会找到你。”
那一刻,曲南风真的以为自己未来几年,会过上想象中的幸福生活。四周的人群和身影都变成模糊的背景,青涩的氛围紧紧缠绕。
……
从溜冰场走出来,两人走进小小的手作银饰店,并排坐在工作台前,桌上摆着银条、小锤子、刻字牌、砂纸、打磨工具。
曲南风决定要亲手制作一条手链,送给顾西洲。
老板先递来柔软的裸银胚,凉凉的金属质感贴在指尖,她认真选了简约的字母纹路,握着小巧刻刀,一下一下轻轻凿刻。
中途,曲南风想到什么,突然抬起头看着顾西洲,“我的手工能力很差。”
“你在给我打预防针呢?”
曲南风点头,再点头,“嗯。”
“知道了。”顾西洲笑笑。
说完之后她的视线又回到桌子上,指尖细心抚平边缘,刻完印记,又把银条弯折成手环弧度,随后握着小银锤敲打银身。
顾西洲凑过身,看到雕刻的[。]隐约想到曲南风给自己的备注也是[。]没忍住提问:“[。]什么意思?”
时间久了,曲南风下意识地就会写出[。]突然想到好像还没有和顾西洲解释过,随口便说:“是你。”
“我知道是我,”顾西洲追问:“是什么意思?”
曲南风放下手里的工具,转身看着他,“小学老师教过,句号代表圆满。”
“哦~”顾西洲勾起一抹坏笑,“你想和我圆满?”
突然的话让曲南风有些害羞,耳尖泛起薄红,像落了一抹晚霞。她下意识垂眸,眼睫颤动,嘴角微微抿起,“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圆满。”
“那你不希望和我圆满?”顾西洲侧身靠近,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轻抵着她细腻的肌肤,“满满,我好伤心啊。”
手臂还环住她的腰,贪婪地靠着。
耳根原本就未褪去的红晕瞬间更深,蔓延至脸颊,颈间温热的呼吸漫开。曲南风心跳猛地乱掉,她推他,“顾西洲,起来。”
“我不。”
大庭广众之下,她就要晕倒了,“顾西洲,快点起来。”
再三催促下,顾西洲终于依依不舍地起身,然后就是长达数分钟的直盯,曲南风不再看他,继续手上的工作,敲出纹路后再用粗砂纸细细抛光,最后拼接链条扣上搭扣。
曲南风还是太了解自己了,结果就是和她说的如出一辙,很丑,和高颜值的两位一点都不搭。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
“所以呢?”
曲南风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两条细细的情侣银质手链,同时说:“所以我给你买了一个。”
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顾西洲也笑,他都收下了,不过还是戴上了曲南风亲手做的那条,他一点都不觉得丑。
伴随着夏日一起来临的,是推迟的夜生活。傍晚五六点钟天还亮着,街道上的行人又变多了起来,顺着暮色晚归。
曲南风第一次走进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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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那一刻,傍晚的霞光刚好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她悄悄打量着这个和顾西洲完全不搭的家——屋内很温馨,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装饰,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气息。
是顾西洲身上的味道。
客厅的角落里有一整面的书墙。曲南风回过头,震惊的,“原来你看书啊。”
“废话,”顾西洲怼她,“我又不是真的天才。”
在曲南风心里顾西洲和天才没什么区别,很多人就算看了书也照样学不会,他这过目不忘的本领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还没来得及坐下,一团软乎乎的小东西突然“喵”一声,慢悠悠地从桌子底下跑出来,蹭到曲南风脚边转圈。
曲南风将它举到空中,暖光落到它身上,眼睛显得更亮了。
“小满,”她凑近,脸颊蹭了蹭它的脑袋,“想我了吗?”
小满见到曲南风之后就一直“喵喵”喵不停,间隔的时间久了,小满是真的很想很想她了。
“我今天把它带走了。”曲南风说。
顾西洲坐在沙发上,头都没抬一下,回绝:“不行。”
“为什么?”曲南风反驳:“反正你今天晚上也要出去不是吗?”
顾西洲的生日,总要和朋友们出去放纵一下,虽然…每天都在放纵。但特殊节日特殊含义,曲南风知道的,晚上十点以后才是他真正的夜生活。大概又要喝的昏天暗地,不省人事,把小满留在家里也是独自一猫,还不如让自己把小满带走了。
“它是我儿子。”
曲南风想说小满也是她儿子,但总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合理,被噎得哑口无言。脑子里搜索词条搜索了好一会才又说:“不管,我今天就要带它走。”
顾西洲放下手中的switch机,姿态慵懒地向后靠,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你俩今天都别想走。”
曲南风还真是没开智。下意识地以为他在挑衅自己,要和自己约架。不再给他好气,“你要和我打架吗,顾西洲?”
如果有一天顾西洲的心脏出现了问题,一定是曲南风气的。他骂她:“曲南风你的脑子是...早餐店里没卖出去,要倒掉的豆腐脑做的吗?”
这是什么长难句?她方申请中译中。
总之一定是骂自己的。曲南风更来气了,拿起桌子上的switch机非要和他比一场,完全忘记了顾西洲今天是寿星。
“我赢了你就把小满给我。”曲南风开出条件。
“我儿子难道是玩具吗?给来给去的。”顾西洲拍了拍小满的头。小满似乎是听懂了他的意思,配合的“喵”了一声。
“我不管。”
两人开启对局,客厅里只剩游戏音效。顾西洲精准走位,反应极快,每一招都丝毫不留情,进攻果断干脆,游戏打法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任何余地。曲南风手忙脚乱,好几次眼看着就要翻盘,都被顾西洲精准截下。
然而事实就是,就算自己是寿星也打不过他。
曲南风扔下游戏手柄,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你就不能让着我吗?”
“你摸着你自己...”顾西洲抓起她的手腕放到心脏的位置,“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我哪一局没让着你?”
被问的没话说,曲南风撇撇嘴。
“我从一回合让到你三回合,”顾西洲还在添油加醋:“你自己菜赖谁了?”
“你。”
顾西洲被气笑了,“我怎么了?”
“是你太厉害了,我跟别人玩肯定能赢,”不能放弃小满,曲南风双手合十,“求求你了。”
突然想到什么,不等顾西洲回话,她径直起身去拿冰箱里的蛋糕,摆在茶几中间。蹲在顾西洲脚边,把周围的灯光调暗。
灯暗了,声音也跟着小了,“有打火机吗?”
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顾西洲从来没抽过烟,但是大名远扬,曲南风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她从来没问过,没问过他为什么抽烟,也没问过他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不抽烟。
顾西洲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将蜡烛一根根点燃。火光跳动,映着少年干净的眉眼。小小的烛光把两人影子揉在一起,曲南风轻声唱着生日歌。趁着微光,顾西洲紧盯着她的面庞,在拯救曲南风的计划中,她也同样拯救着自己。
双手握拳,他闭上眼睛认真许愿,如此虔诚,如此膜拜。顾西洲从不信上帝,但这次真切地希望上帝能帮自己。
随后他吹灭所有蜡烛,屋里瞬间暗下。
顾西洲握住曲南风要去拿遥控器的手,俯下身,即使在黑暗中,面前的人也越来越清晰。
他说:“满满,我的愿望是...”
“不能说,”曲南风下意识想要捂住他的嘴,打断他,“说了就不灵了。”
“不说怎么实现?”
曲南风问他:“什么?”
“能亲一下吗?”
没有刺眼灯光,只剩窗外微弱一点暮色,落在他的轮廓上。曲南风听清了,两只耳朵都听清了。
顾西洲的愿望不是这个,但眼下他实在是太想亲她了。
“顾西洲,生日快乐。”
他抬手扣住她后颈,下一秒低头吻了下来,带着直白又炽热的心意,不再是蜻蜓点水,温柔的轻吻逐渐转为唇齿间的交缠。天地近乎静止,曲南风像是失去了五感,除了唇齿间的温热,什么也感受不到。
暮春残留着朦胧。
掠过初夏肆意的窗棂。
在她要失去呼吸之际,顾西洲渐渐退开。他抵住她的额头,鼻尖轻轻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满满…喜欢你”
曲南风还陷在刚才的漩涡之中,没逃脱出来。
“天下第一喜欢你。”
“知道了。”曲南风重复他的话:“天下第一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