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梵只好点点头,“也罢,既然是沈府催你回去,那便早些回去吧。”
沈纪之便准备离开了,他刚走了两步,突然回过身说:“倘若以后还有关于那件事的消息,我一定告知你。”
那件事具体是何事,沈纪之虽没有明说,杨梵也心知肚明,他冲沈纪之摆了摆手,笑道:“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阿扎曲村与京都之间横跨了近一千公里里,按理说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是赶不回去的,好在此刻他身边多了个夜渊,不过瞬息的时间,低调的朱红大门便出现在了沈纪之的眼前。
只是此时,门前比以往多了些不同寻常之处。
嘈杂。
这是沈纪之脚踩在地面上之后的第一印象。
怎么会这么乱?
沈府门口一向以高雅古朴著称,数日不见怎么乱成这样了。
沈纪之定了定神,循声看过去,才发现混乱确实是从沈府门口传过来的。
一群人将朱红的大门围堵得水泄不通,再往外,还又一圈来看热闹的,沈纪之就挤在这群人之间,没有立刻上前。
粗略扫过去,堵在门口的那群人大概有六七个,大约是些年逾半百,衣着朴素,甚至有些风尘仆仆,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了过分沧桑的痕迹。门外仅有两位年纪不算大的弟子,正在奋力与他们争辩。
这些人嗓门极大,但是由于场面混乱,沈纪之并不能听得很清楚。
他只能零星地听到“狼妖”“活不下去”几个词汇,言语交锋还不够,后面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一群人瞬间互相推搡起来。
沈纪之刚打算和夜渊先进去,就听见一声愤怒的吼声,“——你们不是捉妖师吗?”
对面都是些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众目睽睽之下用灵力就是欺压,但是他们人多势众,不用灵力又双拳难敌四手。
守门的弟子不敢擅自使用灵力,只好不甘示弱地吼回去:“我们是捉妖师不假,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
“哪来这么多但是,捉妖师不管捉妖?”
“我们那里人都被狼妖吃了!”
“给个说法啊!”
两张嘴当然吵不过对面七八张嘴。
守门弟子脸色顿时难看至极,“我们捉妖都是有流程的,你们得——”
“捉妖师是只给有钱人家捉妖吗……”
守门弟子的话又一次被打断,然而这一次,声音却来自于周围的围观者。
它既不够洪亮,亦不够掷地有声,只是连正面站出来反抗都不敢窃窃私语。
那两个守门弟子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他们环顾了一周,没能找到方才出声的人——因为此时,质疑声已经一层层扩散开了,几乎大部分围观者都借此机会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侧耳去听,延绵不绝。
就在这时,沈纪之忽然察觉到一股极为强烈的灵力波动,应当是府中有人来处理这件事了。
沈纪之一把攥住夜渊的手。
夜渊挑了挑眉,“怎么了?”
沈纪之:“我们从后门进去吧,这里估计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好了。”
说着,他攥着夜渊的手腕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绣着暗金纹路的广袖价值不菲,素白的手抓在上面,带出数道褶皱。夜渊垂眸看了一眼,没说话,就那么任由他牵着。
沈纪之牵着他绕到沈府后面,尽管这里是寸土寸金的京都,沈府依旧占了近三十亩地,故而这段路并不算短。
一路上夜渊都没说什么,直到快走到门口之时,夜渊终于懒洋洋地开了口:“我也进去?”
“也对。”沈纪之幡然醒悟,“你根本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去……不对,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但是让夜渊在外面等他也不妥当,沈纪之想了一会,“……要不你先去我的卧房里呆一会?”
“行啊……”
夜渊浅笑着看他,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沈纪之看着他唇角戏谑的弧度,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对方的手腕,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松开手,却冷不丁看见袖口皱皱巴巴的痕迹。
他方才真是无意识的行为,特别顺手地攥上夜渊的手腕了。
沈纪之赶紧俯下身给他拍了拍,想看看还能不能补救。
紧接着,他就听见上方传来一声低笑。
夜渊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事实证明,确实已经无法补救了,沈纪之直起身,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行。”他顿了一下,认领下这个评价,“您先进去呗,前辈。”
说完,沈纪之又叫住了夜渊,叫他把身上的魔气藏一藏,避人耳目些,免得被府中其他弟子发现。
叮嘱完他自己没忍住先笑了,这怎么跟偷情似的?
看着夜渊一闪身消失后,他才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衣服,从后门进去,径直往厅堂的方向去了。
这个位置比较偏,但沈纪之一路上却碰见了不少人,个个皆是神色严肃,甚至临近厅堂之时,他直接被人拦了下来,还是通报过后才放他进去的。
厅堂正中摆放着两台硕大的木箱,雕饰精美,异香环绕,材料已经是昂贵难求,因此木箱虽然没有打开,也足以见得箱中物的奢靡华贵。
沈纪之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