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似乎正在会客,他与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各自坐在楠木桌两侧,沈灵运则站在他身侧。
听到不断走进的脚步声,家主缓缓分了个眼神给沈纪之。
他和蔼笑道:“方才门口的事,吓坏了吧?”
“我没注意……”沈纪之愣住,“当时我还没来得及走进就看见堵了很多人,便直接绕到后门进来了。”
他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家主稍微放下心:“那便好,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麻烦罢了。”
坐在桌子对面的人却接了话,“阁下虽然胸怀宽广,不计较这些麻烦,但传得久了,也难免会被心怀不轨之人颠倒黑白,我等也不好白白麻烦贵府,不如我叫人去摆平了此事,您看如何?”
“如此甚好。”家主似乎对这一处理方式颇为满意,他微笑着点头,对一旁的人吩咐,“将这两个箱子抬下去罢。”
当然,感到满意得不只有家主一个,对面给出解决办法的人眼见带来的东西被收下,同样满意得不得了,“甚好甚好,如若此番平安度过,届时,我还有一份大礼送到贵府。”
家主脸上的笑容更深几分,他作出承诺,“今日戌时以前,我会派府中极靠谱的弟子赶过去。
对方得到准信,起身作揖,“既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
家主也站起来,“也好,府前太过混乱,只得委屈宁王殿下了。”
沈纪之站在一边,十分冷淡地看着他们俩依依惜别。
送走尊贵的宁王殿下后,家主缓缓坐了回去。
沈纪之道:“我收到灵运师兄的信后,就立刻赶回来了,不知是怎样的急事?”
“方才你也看到了……”
沈纪之顺从地轻轻点头。
家主道:“此番唤你回来,是有一件要事交与你去办。”
沈纪之道:“您说。”
家主道:“鸳鸯阁这个名字,想必你一定听过罢。”
沈纪之当然听过,鸳鸯阁,最神秘的暗杀组织之一,极少有人知道该组织的具体位置在哪,知道的却恰恰都是一掷千金的权贵。
除此之外,该组织的任务成功次数也是极高,只要接下任务,几乎从不失手。
“方才宁王殿下特地登门来,便是为了这鸳鸯阁。”家主继续说,“宁王不久前得知自己出现在了鸳鸯阁的悬赏榜上,却碍于身份敏感,无法随意离京,只得委托我派府中弟子去一趟。”
“义父是想让我去?”沈纪之沉默了片刻,语气纠结,“只是我的情况您也清楚,几乎没什么灵力,只怕会弄巧成拙,拖了师兄们的后腿……”
“怎么会?”家主被他这番话逗笑了,他和蔼地安抚,“你也该出去锻炼一番了,有你几个师兄在,你只管放心。”
沈纪之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不久前的泽水郡,他顿了一下,只好点头答应。
”鸳鸯阁这些年是愈发过分了。“家主徐徐喝了口茶,声音不急不缓,“此次我接下宁王殿下的委托,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也想趁此机会,探一探那鸳鸯阁的具体所在……”
沈纪之相当谨慎地没接话。
家主倒是没有介意,“所以我希望你们尽可能地留那刺客一命。”
沈瑜这个人说话喜欢留三分,从来不会将话说得很绝对。
他说“尽可能”,那就等于“必须”。对面派来的刺客必须得活下来。
沈灵运试探着问,“是要把那此刻活着带到您面前吗?”
“这倒是不必……”家主笑起来,他掏出一张符纸,“这是我府特制的追踪符,只需要找个时机,将这符打在那刺客身上,这样不论他去到天涯海角,我们都能探查得到了。”
待沈灵运接下这张符之后,家主又嘱咐了几句,很快便叫他们准备一下,出发前往宁王府。
沈纪之走出去的路上还一直在想,该怎么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通知夜渊一声。
谁料刚一出府,就瞧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沈纪之脚步一顿。
然而有人的反应比他更大。
立夏园那一次,他丝毫没有掩饰身上强悍的魔气,脑子只要没问题的就该知道他是谁了。
沈灵运走上前:“不知魔尊……所来为何?”
夜渊倒是相当通情达理地笑了:“你们继续叫我‘裴虚舟’也行。”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就知道意思了,沈灵运只好暂时答应下来。
沈纪之凑到他身边,好奇不已,他压低声音问:“这个名字到底是谁给你起的?”
夜渊也同样陪着他压低声音:“你猜?”
“……”沈纪之。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和我有关系么?”
此言一出,夜渊都笑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纪之忽略他的打岔,“所以与我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