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夜渊干脆利落地回答,半晌后,他看着沈纪之的眼神,忽然换了个说法,“有一点吧……”
这回笑的人换成了沈纪之。
然而笑到一半,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心底始终朦朦胧胧的不对劲蓦地清晰了起来。
“裴虚舟?”沈纪之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夜渊神色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府前那群人不见了。”沈纪之说。
怪不得他方才能一眼就看到夜渊,这时他才慢半拍地想起来,原本聚集在沈府正门前的那些人都不见了。
不论是叫喊着要冲进府去的,还是周围围观的百姓,统统不见了。
这宁王殿下办事这么利索吗?
“方才我来到此地的时候便没有人了。”夜渊问,“怎么回事?”
沈纪之:“不久前宁王说要帮忙处理好,我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正说着,一行人也差不多抵达了目的地,沈纪之的话也只好暂时搁置。
京都这块地本就寸土寸金,天子脚下,和阿扎曲村那个“神弃之地”一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就单说到宁王府的这一小段路程,其奢靡程度,再给阿扎曲村一百年也未必赶得上。
宁王已经派人在府外接应了,他们这群人来的时候特地隐去了身形。
毕竟一个贿赂一个别有用心,接下的也不是什么能放到明面儿上的任务。
宁王府的几位仆从显然也对此心知肚明,没有大张旗鼓地欢迎,只是波澜不惊地将这一行人引了进去。
尊贵的皇亲国戚宁王殿下到底还是惜命,已经早早在自己的寝屋外等待了。
他大概是认识沈灵运的,因为他一见到这张面孔,当即喜笑颜开了。
“居然是沈家主的亲生子,几位真是叫本王好等啊。”
“亲王殿下。”沈灵运行了个相当正式的礼,叫人挑不出什么错,“我等既然答应了殿下的委托,便一定会来。”
宁王审视般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沈纪之身上。
很显然,在场的几位之中,沈纪之是他唯二能将脸和名字对上的人物。
——只可惜这个名字在宁王心目中多半是贬义的
因为沈纪之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脸色难看了三分。
宁王语气不虞:“你们家主怎么安排的?”
沈纪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般移开了视线,悠哉游哉。
沈灵运却没注意到这点,他不解问:“殿下这是何意?”
“他什么名声沈瑜不清楚吗?”宁王脸色有些难看,“派这么个人来,你们沈府是无人可用了,还是压根没将本王放在眼里?”
这个“他”具体指的是谁,宁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那是沈纪之。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沈纪之瞬间察觉到了身侧骤然而起的杀意,他心中一惊,倏地按住了夜渊即将抬起来的手。
沈纪之紧紧牵着对方的手,一刻也不敢松懈,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抱住宁王的小命,夜渊方才是真正起了杀心的。
宁王殿下到时候可别鸳鸯阁没等到,先被夜渊弄死了。
可谁料夜渊这边的反应尚未被发觉,沈灵运先开了口,他神情严肃,声音难得强硬:“沈纪之是我父亲的义子,也是我们沈府名正言顺的弟子,还望殿下慎言。”
此言一出,宁王虽然心中不悦,却碍于有求于对方,没有再强行辩驳,只是皱了皱眉:“没事。
倒是沈纪之没想到会有人替自己辩驳,他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看了沈灵运一眼。
——他记得不久前泽水郡,沈灵运对自己还有点不耐烦来着。
见状,沈灵运也将方才的话题暂时搁置,“既然如此,稍后我们会在殿下寝屋附近布下阵法作为防护,如何?”
宁王稍作考虑,他纠结犹豫道:“只是这样?一个阵法……倘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会不会来不及,要不你们每日挑几个人在外面守着吧……”
沈灵运先是一愣,旋即考虑到此事的重要程度,只得答应下来。
宁王满意地点点头,沈灵运见状,便招呼了几位弟子一同布阵。
沈纪之此前从未有过类似的集体布阵训练,故而并未上前。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很快就拉着夜渊走了。
前面是一位带路的小厮,沈纪之全程都没有说话,直到进入客房,关紧了房门,他才开口。
“你说他们可能去哪里?”
夜渊寻了个位置坐下,坦诚道:“不知道。”
沈纪之也没打算从夜渊口中听到什么靠谱的线索,那个问句只是他梳理现状时,下意识说出来的。
“你说你出去的时候他们就不在了,从宁王提出要处理此事到那时,也不过一刻钟吧,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清空在场所有人,连围观的百姓都不见了,他们绝不可能原路回家……是宁王把他们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