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不对劲。”夜渊笑了一下,“你闻到他们俩身上的血腥味了么?”
沈纪之愣了一下,而后迅速反应过来:“拦住他们!”
夜渊挑着眉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掌心却缓缓凝起漆黑的魔气,紧接着,这只手什么猛地向掌心收拢。
与此同时,两个人影伴随着惊恐的叫声,霹雳咣啷地撞开了狭窄的门缝——
这时候,沈纪之终于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非常之浅,倘若不是夜渊天生对于这一类气味敏感,他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
不过这二人的尖叫声可谓震耳欲聋,沈纪之拧了拧眉,有点担心这声音会引来其他人。
然而下一刻,呼救声便戛然而止。
沈纪之不用看都知道是夜渊干的,他提起衣袍下摆,在二人身前蹲下去,他飞快地扫了一遍眼前的状况。
这两个小厮瘫软在地上,互相倚靠,一时没有力气支撑身体,面上的惶恐遮都遮不住,仿佛面对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但是除了精神状态,他们的衣裳反而整洁得很,不见什么留下血渍。
这是从别处沾来的血腥味。
沈纪之即便蹲下身,也依然比他们高出一些,他温声问:“你们是这府中的人吗?”
“我问你们,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那二人连忙点头。
沈纪之又问,“你们二人进来便皆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可是撞见什么事了?”
含糊不清的唔唔声顿时响了起来,沈纪之顿了一下,视线扫到了覆盖在他们嘴上的浓浓黑雾,“这样,我将这束缚解开,你们不要闹出太大的声音,如何?”
此言一出,那二人登时点头如捣蒜。
“……倘若有人听见你们的声音闯了进来,那么你们谁也不用回去了。”
夜渊又在一旁缓缓威胁,声音森寒,听得人胆颤心惊,“听懂了吗?”
那二人第一次靠双腿走进来的时候,夜渊就是坐在椅子上,现在第二次被魔气绑进来,他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只是凌厉的眼眸下压瞥去,压迫感四溢。
于是他们惊恐地转向了沈纪之。
下一刻,牢牢桎梏在嘴上的魔气便消失了,那二人的口舌重获自由。
沈纪之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一人语无伦次地答,声音仿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细若蚊蚋:“我……我也不知道,阿三哥每次被叫走都这样,我不是有意撞见的……”
“……”沈纪之沉默两秒。
还行,都害怕成这样了还没忘记要压低声音。
他随便挑了个信息询问,“这个‘阿三哥’是谁?”
那人闻听这三个字,脸色当场白了三分,一个字也不肯多说了。
见状,沈纪之早有预料地按住夜渊的手,又问,“他人在哪儿?”
夜渊的动作被打断,他颇为意外地扫了眼始作俑者,一言不发。
二人可能是被吓怕了,不敢多言,只是颤巍巍地指了一个方向。
“多谢二位。”得到答案,沈纪之干脆利落地站起身,甚至还下意识地扶了下对面的人。
他们当然没有让他扶,沈纪之眼睁睁地看着那二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向外面跑。
然后在即将跨出门的瞬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弹了回去。
二人顿时惶恐不安地看向夜渊。
夜渊倚着靠背,微微冲他们仰起头,“如果有旁人问起来……”
他们忙不迭接话,“这里一切没有任何异常,我们只是……只是回去的路上不慎摔了一跤 ——对,什么都没发生!”
夜渊终于大发慈悲地散了屏障:“滚吧。”
待他们跑远了,夜渊才幽幽看向沈纪之,“你自己什么也没问出来,为何不让我探查他的记忆?”
沈纪之顿了一下,“他们两个只是个普通人,摄魂引这种……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吧。”
夜渊并不觉得他莫名其妙的坚持有什么意义:“那你倒问出点结果啊。”
沈纪之当即反驳:“谁说我没问出结果?”
夜渊虚心请教:“比如呢?”
“咱们先去找找那个‘阿三哥’。”沈纪之透过窗仰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我知道他指得地方是哪。”
夜渊震惊:“现在就去?”
“对,就现在。”
夜渊提醒他:“你来这里不是为了保住宁王的小命吗?”
此时沈纪之已然走到了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夜渊坐在原来的位置不为所动,四目相对,谁也不肯率先服软。
沈纪之勾了勾唇角,“你不跟我去,我就自己去了啊。”
按照正常逻辑发展,说完这句话,沈纪之就该毫不留恋地推开门走了。
但是他没有。
沈纪之就站在原地,漂亮的眸子微微弯起,漆黑的瞳仁里藏着一点亮光,似是期待、又像是某种势在必得狡黠。
然后直楞楞地倒映进了对方的眼底。
总之,面对这样的眼神,夜渊很难说出拒绝的话语,他面无表情地看着。
沈纪之也不催促。
然而下一刻,夜渊蓦地闪身至了他身后,一把钳制住了他的后脖颈。
尽管被掐住,但力道卡得并不重,沈纪之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侧头,亲了亲夜渊的唇角。
当然,与其说“亲”,倒不如是“蹭”更准确些。
沈纪之只是蜻蜓点水般轻轻碰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得双方都没尝出什么滋味,反倒是碰上唇角的之前,轻缓蹭过去的感觉,更叫人回味无穷。
像毛茸茸的小动物示好,蹭得夜渊心都漏了两拍。
——沈纪之怎么这么会勾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