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吧,”时絮扯了扯嘴角,“你不提这事儿我都忘了,那个叫青萦的呢,走了?”
慕倾摊了摊手:“大概吧。谁知道他又跑哪儿窝着去了。”
“难道你们互相都不通个信的?”时絮稍有怨气地瞥他一眼,“怎么,当初你们俩联合起来把我骗得团团转的时候,配合得不是挺默契的么?”
慕倾一时语塞,神情略显窘迫道:“那不一样,他那时候……”
时絮看他犹豫,便追问道,“那时候什么?”
“呵,能有什么?”
身后传来男人一声不屑的冷哼。时絮一怔,只觉分外耳熟,回身望去,果然瞧见一道绿色身影正悠哉地朝他们走来。只见他眉梢轻扬,满不在乎道:
“我那时候脑子瘸了。就这样。”
青萦还是同那日交手时一样的打扮,但举止间似乎多了几分从容,手里头还握着把折扇,唇角微微扬起,一幅颇具闲情雅致的看客模样。
时絮打量着他,把剑抱在胸前道:“你倒是不请自来了啊。”
青萦笑着合上手里的折扇,向她颔首致意:“好久不见啊,时姑娘?”
说罢,他抬眼望向她身后的慕倾,开始毫不客气地讥讽道:“诶呀老狐狸,还真是狼狈啊。你瞧瞧你瞧瞧,连我都走到台前了,也不知道你这场作死大戏还能演多久。”
慕倾蹙眉:“你来做什么?”
青萦理所当然道:“自然是看你笑话了。”
慕倾阴沉下脸:“你少说两句会死么?”
青萦速答:“会啊。”
“……”
慕倾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青萦也不管他,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游离了一阵儿,忽地皱眉道:“我说,你们俩这斗篷有没有我的一份?这个折枝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差点都把我冻蔫巴了。”
慕倾没好气道:“想得倒挺美,当然没你的。想要不会自己变一个?”
“额。”青萦怔了怔,随即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啊对哦,这身打扮是变出来的。你们等我一下哦。”
只见他原地转了个圈,身影在一抹绿烟中消失又出现,转眼间便给自己套了个和俩人款式一样的绿色斗篷来。
时絮:“……?”
身后的慕倾满脸不爽,朝他斥道:“喂!干嘛和我们一样,给我换一个。”
青萦得意道:“不要。”
他直接忽视了慕倾阴暗的幽怨眼神,看向时絮,道:“所以时姑娘,你看我来都来了,要不要跟我聊会天儿?”
“……”
时絮无语。
对于她这种水平的习武之人而言,能碰上个打得有来有回的对手实属不易。那时的事尚有蹊跷,自己赢得也不算体面,她本来还想想着,若有机会,定要再和他堂堂正正比试一番。
但现在……此人就近在眼前,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想搭理这个聒噪的傻子了。
哦,是两个。这两个傻子她谁都不想理。
“……不了,谢谢,我没兴趣。”时絮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你和他接着吵吧,我走了。”
青萦一下子急了:“欸别走啊!说说说说,你想聊什么,我这儿应有尽有,包你满意!能打探到什么情报也说不定啊!”
时絮停住脚步:“谁的都有?”
“那是自然。”
青萦“啪”地把折扇一展,置在胸前,又笑眯眯地摆起谱来,慢条斯理道。
“唉,作为一名历经千年的观世行者,人间百种,爱恨嗔痴,我可谓是收罗无数哇~”
“哦?”时絮来了兴趣,指了指身旁的慕倾,“那他的事你知道多少,说来听听?”
“他啊,”青萦看向慕倾,嘴角勾起略显狡猾的笑意,“哎呦,那可真是太多了。时姑娘,你可别小瞧了这老狐狸,”他对慕倾指指点点道,“爱恨嗔痴,其悟最甚呐!”
慕倾满脸鄙夷地望着他:“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青萦把手一摊:“不能。”
“……”时絮看向正朝慕倾疯狂挑衅的青萦,无奈问道,“他欠你钱了?”
“欠钱?啊不不不,”青萦连忙摇了摇头,“他欠我的可比钱多了去了,但我大人有大量,不同他计较。倒是你呀,”他忽然不怀好意地凑近时絮,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跟你说,他可是欠你不知道多少条——”
咚!
慕倾忽地窜出来,照着青萦的脑袋就是一拳。青萦没反应过来,只听耳边刮起一道风,自己随即飞了出去,啪叽一屁股摔在地上,脑瓜子疼得嗡嗡直打转。
等他捂着脸回过神,却见慕倾正垂眼盯着他,转着手腕关节,一副威胁人的凌然表情。
“喂!”青萦坐在地上直乱嚷嚷,“你这死狐狸,打人不打脸,知不知道啊!”
“我知道啊,”慕倾道,“但你是人么?”
“我……”
青萦一时语塞,气得脸色发黑,无话可说。
时絮看着眼前这壮烈场面,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最后,她也只得扶额长叹一声,转而对青萦道:“青萦,是吧?抱歉打扰到你,麻烦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回去?”青萦站起身扫了扫身上的灰,满腹怨气道,“真是可恶啊,一个老的一个小的,居然都不把我当回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要知道,放在外面,我可是人人都闻之色变的——”
慕倾沉声打断他:“闭嘴!”
“喂,你急什么?”青萦皱起眉瞥他一眼,“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提醒。唉,”他又叹了口气,“谁让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心胸宽广热情善良,又向来喜欢多管闲事呢?也不知道谁教的。”
话音一顿,他忽地抬起手臂轻挥折扇,两根藤条便破土而出,轻轻蜿蜒上二人腰肢,又猛地一束。
时絮惊诧道:“你干什么?”
虽说如此,青萦并没有把他们的双手捆上,看起来不是想限制他们的行动。她扭头看向慕倾,却发现他只是冷冷盯着青萦,眼神里甚至还有点鄙夷。须臾,便听他漠然开口道:“你又折腾什么?”
青萦似乎不急着解释,也不在乎慕倾的臭脸。他背过手去,不紧不慢地绕着俩人走了一圈,全方位欣赏着他们被绑起来的身姿,时而叹息,时而咂着嘴吐槽道:
“本来没想管那么多的,但是……唉,瞧瞧你们俩那个完蛋的样子吧!这个戏让你们演的啊,差劲,实在是太差劲了!磨磨唧唧,看得还不够人着急的。”
慕倾挑眉:“怎么,青萦大人有何高见?”
“高见?没有。”
青萦低头摆弄了一会儿手里的折扇,又抬起眸来,把目光落到了时絮身上。
“不过,我倒是有个故事可讲。”他笑道,“不知时姑娘可否赏脸,听我这老人唠叨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