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絮盯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沉默了片刻，神情有几分犹疑。她转过头，问身旁的慕倾：“他想干什么？”

慕倾耸耸肩：“不知道。”

时絮无语道：“你们俩不是一伙儿的么！”

“统共就合作了那么一次而已……”慕倾委屈巴巴道，“再说了，你也能看出来吧，我俩关系可算不上好。”

时絮看他一脸真诚，也只得轻叹一声，无奈道：“那以你对他的了解，他说的话能信么？”

慕倾微微颔首，语气肯定：“能。”

“真的？”时絮皱眉怀疑道，“就没可能是他自己编了个故事，又绕了一大圈，就为了骗你我去那个什么黑水城？”

“放心吧，”慕倾摊摊手，“他才没那么聪明。”

“哈？”时絮扯了扯嘴角，“那家伙看着不挺精的么。再说了，和你在一起混的怎么可能没心眼。”

“我……”

慕倾欲言又止，百口莫辩。

时絮轻轻摇了摇头：“算了，不重要。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

她低下头，看向腰间缠了几圈的藤蔓。

“这玩意他是不打算解开了么？”

慕倾也低头看去。

“……”

他脸色沉了沉。

“没事，应该只是为了华丽退场，单纯地忘了收而已。”慕倾抱起膀道，“每根由他发出的藤蔓都与他相连，也算是他的一部分。所以不管平时怎么挑衅，他都不会把藤蔓落在我手上。”

时絮道，“可现在落在你手上了。”

“对啊，落我手上了。”

慕倾唇角微勾，红瞳亮起，两根藤条霎时燃起火苗倏地一松，似是烫屁股般慌忙逃窜起来，胡乱扑腾了一阵，又咻地缩回地里去了。

“虽然不知道他又躲哪去了，”慕倾扬起眉，看起来对此情此景颇是满意，“但肯定脸都气绿了。”

时絮看他这孩子心气觉得莫名好笑，不由问道：“你们俩到底有什么过节？”

“啊，没什么。”慕倾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过是认识的时间久了点，话说不来，理念也不合罢了。这个家伙啊，愚蠢不自知还理直气壮，说的话也让人来气，实在忍不住想呛他两句。”

“呵呵，”时絮神情无奈，“评价真高。”

慕倾摆摆手，岔开话题道：“好了不说他了，烦得慌。那个黑水城你怎么想的，要不要去？”

“问我干什么？”时絮抬起眼皮，“我答应殿下的只是确保他的安全，想和他进一步合作的是你。虽然听起来是为了帮我，但做什么，怎么做，还是你自己决定吧。我就不过多插手了。”

“欸欸别呀，”慕倾歪头笑笑，“真的不陪陪我嘛？”

“……你既在周道那件事上帮了我，礼尚往来，我自然也不会完全不管你。”时絮瞥他一眼，“你随意就好，我友情陪同。”

“哦？”

慕倾向前探了探身子，把脸凑上去，笑嘻嘻道。

“只有友情么？”

“……”

时絮沉吟片刻，面无表情地推开那张凑过来的脸，耳根却不知为何隐隐发烫，惹得她有些烦躁。

被推走的慕倾颠颠跑到一旁，抱起箱子后又回到时絮身边，朝她抛了个媚眼：“可是你说的啊，这次我说了算。不许反悔！反悔是小狗！”

时絮：“……”

——————

与此同时，永宁宫城。

萧泠应召前来，此时正跪在金銮殿中央，望着面前台阶上，一道投映在山水屏风上的黑色背影。

殿内并无他人，连左右侍从也都已被遣散。那道人影默然立于屏风之后，明知她来，却一动也不曾动，只有衣摆被偶尔扬起，隐约显露出青年修长的身姿。

“皇兄？”萧泠小心翼翼道，“你找我？”

“……”

人影没有回答。

“再过几天我就走啦，”萧泠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又开口道，“要带的东西和随行队伍也都基本准备妥当了，届时便可自凉州取道，向西北而行。皇兄可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么？”

“……”

叮铃——

一阵凉风忽地从身后穿堂而过，那串悬在殿门上的风铃发出清幽的声响，萧泠不由得暗暗打了个哆嗦。她抬眸，发现人影缓缓转过身来，一道冰冷的低沉男声也同时在屏风后响起——

“我要你，死在那里。”

——————

托慕倾的福，二人自永州回来后还不过数日，便又花了近一月的时间折腾到了凉州。

等到他们在此地重新安顿下来，时令已然来到了十月末。北方胡地又早早飞雪，此时更是凛风卷地，百草尽折，当时应急用的毛领斗篷自然也成了日常打扮。

一个腾着白气的清晨。

慕倾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时絮醒来无聊，便自己披了衣服走出客栈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