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方才和辛洛并排走着的是一个长相和身材都相当优越的男性,慵懒而随意的气质,一双生来多情的桃花眼在眉下,让人极易陷在温柔的旋涡里。嘴角勾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就能迷倒一个青春少女。
而跟在后面的,则是一个看起来比这一众人小上一些,与这个游戏格格不入的——男生?或许是男生。他有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在另两个一米八几近一九零的旁边显得有点矮。面容兼具棱角与弧度,说起来确是有几分雌雄莫辨,而不难看,很和谐。顶着一头标准的男大短发和一副黑框眼镜,怎么说也只有二十小几的样子。
辛洛作为两方都认识的那一位,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中间介绍人,先是半转向那两个人,说:“这是严杉,新人。”然后又转向严杉,说:“这是谭乐,这是秦起。”说着,虚虚指了指以示区分,又补充道:“老油条。”
他们点头致意,客气疏离。
谭乐往身后的墙上一靠,问道:“不是五人临时队?还有一个怎么叫?”
“不用叫,我跟出来了。”
这个声音轻佻极了,即使内容再正经也掩不去那种轻浮感。
四人一愣,只见一人已站在三米之外。
花花公子。
这是众人看到所能想到的最适配的名词。
天生诱惑的脸配上不好好穿衣服的形象——是的,他只了件西装外套,里面的衣服不见踪影;裤子倒是好好的。
但该说不说,条件不错。
严杉怔愣片刻:“林先生?”
“林先生”听此称呼,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打量了一下,几分诧异:“严医生啊,真是没想到会在这个鬼地方遇着您。”
严杉心说我也没想到。
谭乐环臂靠着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声音散漫:“你们认识?”
“那又怎样?我和谭总……不也认识么?”
“算不上吧,林尘期。”
“怎么算不上?难道潭总忘了……哎,是我忘了,我该闭嘴,对吧,谭总?”
真是毫无前兆的开撕啊。
作为一名伟大的心理医生,严杉对自己的病人有着可以说是比较全面的了解。
林尘期,性别男,取向男女皆可,多家大企背后Boss,风流成性,成天流连万花丛,但从未真正爱上过任何一个人,缺乏感情,擅长演戏。自己不知道被他骗了多少回了。
难道,又是情人……!
严杉默默将强烈想要磕瓜子的心按下去。
辛洛似乎并不奇怪,他拍拍谭乐的肩,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他说完之后,潭乐沉默着点了点头,又挑了眉笑了。
嘶!难道!对方也是一个!多情人设!
嚯——刺激!
?不对,我是一个心理医生,这是我的病人。
严杉又将想抱着爆米花啃的心按了下去。
我们要有职业操守!
他轻咳一声,竭力想引起大家的注意,然后把游戏进程推下去。
可惜并没有人理他。
无声对峙的林尘期和谭乐,沉默思考的辛洛;和从一开始就没有出过声的秦起。
哦,还有一个尴尬的自己。
他总觉得这个队要完。
好在辛洛出声,又燃起了他的希望小火苗:“既然人都齐了,不如来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秦起抬眼走来。
那两人最后也没对峙出什么结果,谭乐冷哼一声便转身不再分给林尘期眼神,而林尘期则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便迈了长腿走过来。
突然又感觉还是有点救的。
但不多。
五人围成一圈,看着和谐,站位却很有意思——辛洛站在中间偏左,右手边是严杉,左手边是秦起;谭乐靠着墙,和林尘期隔着至少两米,仿佛中间有条无形的界河。
严杉默默观察了一圈,职业病犯了。
这个队的人际关系,属实有点东西。
辛洛是显性的核心,秦起是隐性的稳定器,谭乐和林尘期是两颗定时炸弹,而自己——
好吧,自己是来凑数的。
“先说说各自知道的信息。”辛洛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开小组会议,“首先是副本已知大信息。这个副本叫‘高三七班’,规则是完成晚自习,不能被‘班主任’发现异常。我进来到现在,总结了几条:第一,NPC有固定的行为模式,打破会触发警报;第二,‘班主任’每隔一段时间会巡逻;第三——”
*副本已知大信息:该游戏内通用话术,指进入游戏后显而易见的,或在进入前进入后可以直接从系统处得知的,大家都知道的信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有东西在模仿我们。”
严杉一愣:“什么意思?”
“我刚刚去厕所,路过隔壁班,看见一个‘人’站在窗边。”辛洛的声音很平静,但内容让人脊背发凉,“穿的和秦起一模一样,脸是模糊的。它在对着教室里的‘秦起’笑。”
秦起闻言,眉头微蹙,没说话。
谭乐嗤笑一声:“复制体?老套路了。”
“套路不老,有用就行。”林尘期懒洋洋地接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近了两步,“谭总这么有经验,不如说说怎么破?”
谭乐懒得看他,但到底开了口:“这种副本,关键在于区分规则和陷阱。‘不能被班主任发现’是规则,但‘有东西在模仿’可能只是干扰项,也可能是——”
“隐藏规则。”严杉下意识接话。
说完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他干咳一声:“那个……我看过不少无限流小说。”
林尘期笑了:“严医生,小说和现实可不一样。”
“我知道。”严杉抿了下唇,“但底层逻辑是相通的——任何游戏都有规则,规则是用来限制玩家的,也是用来保护玩家的。关键是找到规则之间的缝隙。”
辛洛看着他,眼里有一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