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走廊里,一个咬着自己的唇满脸通红,一个满面笑意眉眼温柔。
“好了走吧走吧。”辛洛嘟囔着就要走。
他忘了严杉还抱着自己,一转身想溜走,却被手臂又箍了回来,撞进严杉怀里。
严杉把头埋在他肩窝里笑得直不起腰。
辛洛憋了半天,咬牙把人扳起来一口怼了上去。
唇齿相撞,有点痛,但转眼就被柔软的触感所淹没了。
两人没亲多久。
过了没一会儿,他们便分开。
喘息声犹在。
“还有多少扇门?”严杉哑声问。
辛洛扭头看着走廊尽头,依然看不见尽头。
“不知道。但总归每开一扇就少一扇。”
继续往前走,门把手上的牌子又开始变化——
“你会来吗”。
“我在等你”。
“你迟到了”。
“没关系”。
严杉经过一扇写着“你迟到了”的门时,停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光的意外的很稳。
他把耳朵贴上去,听见一个声音。
声音在说:“他什么时候来?他会来吗?”
严杉站了一会儿,但没有开门,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不开?”辛洛的嘴唇还有点红。
“因为那不是我的门。”严杉挑眉,“那是你的。你等的人是我,我已经来了,那就不用开了。”
辛洛沉默,有点感动,又有点无语的想笑。
他在严杉腰上拧了一把。
“嘶——”
走廊还是看不见尽头,门还是一扇接一扇。
但那些门把手上的字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风格。
不再是“对不起”“没关系”“我等你”,而是——
“今天天气不错”。
“你吃了吗”。
“睡了吗”。“在干嘛”。
很平常的话。
平常到像每天都会收到的消息。
辛洛经过这些门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轻盈,像风。
走到某一扇门的时候,辛洛又停下来。
门把手上的牌子写着——“我到了”。
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不是刻的,是写的,笔迹很淡:“你开门吗?”
辛洛转头看着严杉。
“你开。”他说。
严杉看着他,伸手,转动了门把手。
是严杉家门口。
楼道,声控灯,棕色的防盗门。
门关着。
两人站门前,严杉堵住辛洛,语气有点急,但不是逼问,是满满的期待,和紧张:“你什么时候来过?”
“上次你让我来。”辛洛说,“你说地址会发给我。我收到了,但一直没来。但我知道在哪儿。我路过过。”他的声音很轻,“路过的时候想,你住在这里,就在这栋楼,这个单元,六楼。然后站在楼下往上看,猜哪扇窗是你的。”
严杉站在他面前,钥匙攥在手里,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
“后面呢?”他问。
“后面就走了。”辛洛看着他,挑挑眉,“怎么,难道我还真上来坐会儿啊。”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光很弱,但他看得清辛洛的脸。他的表情很淡,眼睛里的不是悲伤,不是委屈,是一种很安静的、等了很久的东西。
“未尝不可。”严杉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
“进来。”他说。
辛洛走进去,严杉跟在后面。
门关上的时候,走廊的灯灭了一下,又亮了。
严杉站在门口,一直默默看着门里面的自己,也看着那个自己身边的辛洛。
自己旁边辛洛的耳朵熟透,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别处。
“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在想什么?”严杉若有所思。
辛洛踮踮脚,“在想,能不能……发展到一种我随时都能进你家门,随时都能……”
他停了,严杉追问:“什么?”
辛洛凑过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间:“随时都能……亲一口的关系。或者……很多口,亲在很多地方。”
严杉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脖子。
……他绝对是故意的!
严杉握着辛洛的手惩罚意味地揉揉,欣慰地发觉到他的手早已没再抖。
“走吧。”辛洛咳了声。
他们看着走廊尽头。
尽头有一扇门,和别的门不一样。
它更大,更旧,门把手上的牌子写着一个字——“终”。
“最后一扇。”辛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