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颗珠子歪七扭八地转了转,最终仍看着辛洛。
空气很安静,能听见槐树叶子在风里摩擦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无数只指甲在刮黑板。
红绸还立在那里,顶端微微颤着,时不时稍微左右晃晃,幅度很小,像一条蛇在嗅猎物的气味。
辛洛没动,严杉也没动。
谭乐和林尘期站在轿子另一侧,四个人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半圆,把那顶红轿子半包围着。
“所以,”谭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种见惯了场面的平淡,“你是新娘,谁是新郎?”
“……”
林尘期看了谭乐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明显是“你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谭乐接收到那个眼神,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弹了一下,像是在数什么。
一下,两下,三下。
红绸动了,从立着的姿势慢慢放低。
蛇把头贴回地面,然后开始往回缩。
一寸一寸地缩,从尖端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径退回去。缩到轿帘边上的时候,它停了一下,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钻进了轿帘的缝隙里。
轿帘晃了晃,鸳鸯的眼睛又转了一下,然后停住。
一切恢复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它走了?”严杉屏息用气音问。
辛洛没立马回答。他盯着轿帘,盯了很久,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严杉旁边的时候,他的肩膀碰了一下严杉的肩膀,又迅速分开了。
“它在试探。看我们谁先动。”
“先动了会怎么样?”
“……可能会被请进去。”
一切暂时恢复了安全,谭乐从轿子旁边绕过来,走到辛洛面前。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纸张发黄,边缘卷曲,像是从某个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上面用炭笔画着沈家大宅的布局,包括前厅、堂屋、东西厢房、后院、绣楼。
绣楼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旁边写着两个字:“勿入。”
这是个很有用的东西。
“哪儿来的?”辛洛好奇地看了看,问。
“进来的时候口袋里就有。”谭乐把地图递给他,“系统塞的。可能是这个副本的‘大礼包’。”
辛洛接过地图,低头看了一会儿。
严杉也凑过去,看见地图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毛笔写的,字迹工整但不熟练,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描的:
【天黑别出门。听见有人叫你名字,别回头。看见红轿子,别乱动。】
“是规则,”林尘期抱着手臂说,“但不是系统给的规则。是上一个玩家写的。”
“你怎么知道?”严杉问。
林尘期看了他一眼。“因为上一个玩家,死在这里了。”他抬手指了指地图背面那行字的下面。
严杉这才发现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铅笔写的,已经很淡了,要眯着眼才能看清:
【我叫周沉,我死在沈家大宅的绣楼里。如果你看到这些,别来找我。快跑。】
怎么办,更瘆人了。
四个人沉默了。
槐树的叶子又沙沙响起来,这次声音更大,像有人在头顶拍手。
严杉抬头看了一眼树冠,墨绿色的叶子密不透风,看不见天空,看不见月亮,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叶子的缝隙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秦起怎么办?去找?”辛洛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
“行。先把人凑齐再说。”谭乐点头。
“分头找?”林尘期问。
辛洛摇头。“不能分头。这个副本会拆散队伍,但拆散的目的不是让我们分开做单线,是让我们被‘各个击破’。”他看了一眼谭乐和林尘期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而且,我们两队分不开。”
谭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林尘期之间的距离,又看了一眼辛洛和严杉之间的距离。
四个人,两对,每对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但两对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两三米。
“所以是‘对子’。”谭乐说,“不是五个人绑在一起,是两两成对。秦起是单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