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更危险。”
“他知道怎么活。”辛洛淡淡说,“他不是新人了。”
四个人决定先去找秦起。
谭乐带路,他进来的时候在走廊里走过一段,记得几个标志性的位置。
一扇掉了一半的门,一幅画着仙鹤的屏风,一口放在走廊拐角的水缸。
水缸里没水,但缸底铺着一层红纸,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沈”。
严杉经过那口水缸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那些名字,最上面的一个写着“沈鸢”,墨迹还是湿的,像刚写上去不久。
走廊尽头分出了三条岔路。
左边是一条更窄的走廊,墙上挂着几盏灯笼,灯笼里的火是绿色的,把整条走廊照得像在水底。
右边是一扇紧闭的月洞门,门板上贴着一副对联,红纸黑字,上联“百年好合”,下联“永结同心”,横批“天作之合”。
正中间是一条直路,通往更深的黑暗。
“走哪边?”谭乐问。
辛洛没回答。他站在三条岔路前面,闭着眼,像是在听什么。
严杉站在他旁边,也闭眼听。
他听见了风声,听见了树叶声,听见了自己和辛洛的呼吸声。
然后他听见了第三个呼吸声,不是他们四个人的。
很轻,很细,像小孩子的呼吸,一吸一吸的,带着一点鼻音。
从右边那条路传来的。
他立刻睁开眼,看向右边的月洞门。
那副对联的红纸在风里微微颤动,像两片干枯的嘴唇在说话。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不是绿色的,是暖黄色的,像有人在里面点了灯。
“右边。”辛洛轻声说。
谭乐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抬脚便往右边走。林尘期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距离始终没有超过半米。
严杉和辛洛走在最后面。
月洞门没锁,一推就能开。
门后面是一个小院子,比之前那个院子小很多,只有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干枯的石榴,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早已干瘪的黑色的籽。
院子正对面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木结构的,雕花窗棂,窗纸上映着人影。
不止一个。
严杉的心跳快了起来。他快速数了一下窗,纸上的人影。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五个。正好是他们的数量。
“……不能进去。”林尘期的声音很低。
但门已经开了。
不是他们开的,是自己开的。
楼门吱呀一声,慢慢朝里打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里面飘出一股味道,檀香混着纸钱燃烧的气味,还有一种很淡的甜味,像桂花糕。
窗纸上的人影动了一下。
五个影子同时转过头,面朝门口的方向。
齐刷刷的,仿佛被同一双手刻意操控的纸人。
“秦起?”谭乐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但窗纸上的人影多了一个。
六个。
新出现的那一个站在最中间,比其他五个矮半个头。
它抬起手,朝门口的方向招了招。
一下,两下,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