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什么,选了“辛洛”这个名字?
他把照片塞进睡衣口袋里,调整呼吸,听着辛洛的细微的动静逐渐陷入沉睡。
醒来之后,辛洛已经出了卧室。
严杉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清醒了一下,走出去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前面电视开着,在放一个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假假的。
严杉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照片,但没有拿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拿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辛洛’这个名字,也许是某个人的姓氏和某个人的名字拼在一起的?”
辛洛看他一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下意识说,“就是……随便想想。”
辛洛把冲泡的咖啡放在茶几上,拿起那个红色头发的手办,剑尖指着严杉。“你不对劲。”
这么快就被看穿了。
严杉噎了下:“哪里不对劲?”
“你进渡口了。”
严杉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张照片,放在辛洛膝盖上。
辛洛没料到是这种发展,看着照片,愣神了。
“这是你。”严杉轻声说。
“我知道。”辛洛捏住它的边缘,“我知道这是……我。那棵树就在我家楼下。小时候经常爬。”
“那,你想起来了?”
“没,看见了就知道了。像做过的梦,醒了之后不记得,但再梦到的时候,会觉得‘对,就是这样’。”
他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的那行字。
【林安】
他看着那个名字,嘴唇动了一下,像在念。
“啊,对。我以前叫这个名字的。”
“嗯。”
“我不记得了。”
“没事。”
辛洛把照片放回膝盖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综艺节目还在放,笑声一阵一阵的。
“严杉,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忘了自己的名字?”
严杉低垂下目光,看着他攥紧的手,握上去,“可能是因为,那个名字代表的那段人生太疼了。”
辛洛呼出口气,“你觉得我的‘辛’和‘洛’,是哪两个字?”
“辛苦辛,洛阳洛。”
辛洛摇头。“不对。”
“那是什么?”
“新生新,落下落。”
新落?
“新的开始。旧的落下。”辛洛的声音很轻,“我看着那个选择题的时候,想的就是这句话。就是……想把以前的名字落下,把以前的人生落下。”
严杉看着他:“但是你会去捡的吧。”
“会。”他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辛洛往前倾了一点,嘴唇贴上来。
比撒哈拉沙漠一粒被风带起又落下的沙子还轻。
严杉闭着眼,感觉到辛洛的嘴唇在颤,和第一次接吻时一样。他伸手,掌心贴上辛洛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点。
吻变深了。
电视里的笑声还是那么假,窗外还是那么吵,但严杉听不见这些。他只能听见辛洛的呼吸,一下一下的,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还能听见,他们唇舌交缠的水声。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额头抵着额头。辛洛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耳根。
“你不是问我是什么吗?”辛洛的声音有点哑,“就是这个。”
严杉低低笑了一声,把他拉过来抱住。
辛洛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慢慢变平。
“严杉,我觉得那个人给我这个名字,并不只是想让我想起来,还是想让我选。选‘辛洛’,还是选以前的那个‘林安’。”
也就是选现在的人生,还是选以前的人生。
也是……
“……选你,还是……”他没说完。
严杉抢过话音:“选你自己。”说完,央求似的放低声音重复了一遍,“选你自己。”
辛洛又去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