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十七。
虽然……与其说这是一个名字,不如说它是一个代号。
总之,你可以称呼我为十七。
我诞生在一个很黑暗的白天,或者确切来说那是一个拉着窗帘的小房间的角落。
黑暗是土壤,情绪是养料。很早很早我就像一颗种子一样被种下,然后在不断的浇灌滋养下抽条拔枝,接着,成熟。
最后分裂。
我想我应该算是人格分裂的产物吧,就是那个副人格。不过我也没怎么出现过,更没有干扰过主人格的决定。
辛洛……哦,那时候他叫林安。
林安,其实是一个很固执的人。
具体体现在比如他永远也对数学开不了窍,比如他讨厌蘑菇就这么些年没碰过一口……
嗯,这些都是开玩笑的案例。
最重要的是,他坚定地认为我不存在。
我当然是存在的。
不过我也没有去和他辩驳,只是每每在他望向镜子的时候在他的身体里透过他的眼睛凝视他。
我没有抢夺身体控制权的想法,更没有想过杀掉主人格,坦白来说,作为这样一个不争不抢躺平摆烂的副人格,我都不知道我诞生的意义是什么。
在他发病的时候陪他聊聊天吗?
唔,就算这样他也还坚持认为我是他的幻觉呢。
也无所谓啦。
可是后来他遇到了那个宇宙能量。
当时他好像大三还是大四吧,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过话了。
主要是他也不乐意说。
……哪怕是在自己的脑子里面。
我的意识百无聊赖地待在身体里,看他崩溃,看他发病。
我是没有病的。或者说,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格。
我无法理解他为什么感到痛苦,为什么会崩溃,会焦躁,为什么会……总之,我不能懂他的情感波动情况,我也没兴趣懂。不过我天生模仿能力超群,我能够在他愿意和我说话的时候模拟他的情绪和他对话,也就理所应当地在他刻意忽视我之后安静旁观。
我大概只是他太希望自己可以钝感、可以不受情绪影响、可以冷静存活而诞生的产物。
可是呢,我出现了,他却不愿意看我。
害,我也无所谓。
后面宇宙能量跟他协商好了,我也没打算挪窝,在那里装死。
我想,还宇宙能量呢,这不是没发现我吗。
然后,它就潜入了林安的意识。
【你好,怎么称呼?】
我当时还挺懵的,为它的突然出现,也为我这个存在该怎么被称呼。
“……不知道。”我老实答道。
【好吧,不知道先生。或许你有兴趣脱离这具躯体吗?】
我略微起了点兴趣:“你要给我一具属于我的身体?”
【是,也不是。】
【给你抢一具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可以给你造一具。】
我狐疑地看着那两行字。
【请你进入游戏。】
“……”
好吧,意料之中。
【你同意了?】
谈不上什么同不同意的。但……
“无所谓。进就进呗。”
反正他也用不着我啊。
它的反应慢了两秒。
【其实你还是挺关心他的。】
“谁?林安?”我笑一声,“或许吧。”
【你就是。】
我感觉到一束不知道来自哪里的视线一样的东西在打量我。
【我见过别的副人格,他们大多都是想要取代主人格的。可你……】
我打断它,“我没兴趣。“
暂停两秒,我又有点茫然地说:“或许……我真的是希望他好吧。”
我不清楚。
总之我是同意了。
后面,一直到游戏正式运行,它才再次来找我。
【不知道先生,你准备好进入游戏了吗?】
“哦,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