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总！纪总！”

手臂被晃了晃，纪琛终于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他抬起头，看见谢辞站在投影仪前，目光正落在他身上。会议室里安静的很，所有人都在看他，等他说话。

他茫然的扫视了一圈，旁边的技术总监正一脸焦急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您没事吧，纪总？”

他揉了揉眉心，压下脑子里那些翻涌的画面——五年前那个黑夜，那个温暖的怀抱，还有那个那张终于不再冷淡的脸。

“无事”他放下手，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讨论到哪了？”

技术总监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斟酌着开口：

“技术问题基本上已经过完了，其他的——”他顿了顿，观察着纪琛的脸色“您看您这边是否有补充？”

纪琛点了点头。

他抬眸，再次望向谢辞，眼里交织着很多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他又悄然移开视线。

“专利方面怎么样？”

没等谢辞开口，翰辰科技的产品总监抢先回答道。

他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纪总放心！”他抬手做了个手势，“我们产品一共在七个模块——核心算法、硬件结构、外观设计、数据处理方法、系统架构、交互方式和防篡改机制上做了多轮专利筛查，覆盖国内外所有的发明专利和外观专利，绝对没问题！另外，我们的产品也在这七个模块做了专利布局。核心技术壁垒已经搭建完成，后续就算有竞争对手想模仿，也绕不开我们的专利墙”

纪琛的视线从那位产品总监脸上扫过，又落回到谢辞身上。

谢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脸上表情淡淡。

纪琛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嗯，继续！”

接下来是双方法务交涉的环节。

双方的法务你来我往，逐条核对合同条款。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严肃而专业，那些关于责任划分、知识产权归属、违约赔偿的条款，被一条条拎出来反复推敲。

谢辞默默地绕过投影仪，坐到了角落的位置。

他低着头，整理着手边的资料，一页一页，动作很慢。

他能感觉到——

纪琛的目光穿过人群，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他捏着资料的边缘，渐渐发力，不敢抬头。

四十分钟后。

双方就合作的方式、细节及利益分配方式达成了共识。法务们合上电脑，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附在各自老板耳边，低声做着最后的汇报。

谢辞依旧坐在角落里，没有动。

片刻后，翰辰的徐总站起身，朝纪琛伸出手：“纪总，接下来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纪琛伸手与他相握，视线却再次越过他，落在谢辞身上。

双方充分达成共识后，翰辰与灵智正式签署了合同。

徐总脸上的笑意深深，开口道：“纪总，晚上我定了酒店，赏光吃个饭吧！”

纪琛双腿交叠，双手交叉置于腿上，他抬头迎上徐总殷切的目光，缓缓开口：“吃饭就不必了！”

徐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过——”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谢辞，：“我希望这个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是HeartSense的研发工程师”他收回视线，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徐总不会反对吧？”

话音落下，谢辞猛地抬起头，盯着纪琛。

这个人……又想干什么？

徐总也愣了一瞬，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产品总监。

对方正攥着拳头，骨节因用力而发白，满脸阴沉。

徐总收回视线。

他沉吟片刻，随即笑着开口道：“政府投标项目，技术标是核心，谢工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既然纪总开口了，那就让谢工作为整个项目的负责人”

纪琛微微颌首，没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又转向身侧的产品总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不过技术标资质材料，过往案例等，还需要你这边配合，有问题吗？”

产品总监抬起头，脸上阴沉的表情已经收敛干净，换成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没问题！徐总放心！我会专门拨几个人给谢工，成立专门的专案组，一定配合谢工的工作”

徐总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总又转头，望向谢辞，语气恳切：

“谢工，你这边也没问题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辞身上——产品总监盯着他，技术团队看着他，就连纪琛的视线也直直的落在他身上。

谢辞顿了两秒。

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没问题”

到了这一步，他反对也没意义了。

徐总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纪琛，笑着开口：“纪总，你这边还有什么补充吗？”

“从明天开始，你们的专案组需要去灵智办公，灵智会专门划分一个办公区域给到翰辰”

纪琛的语气不紧不慢，却不给人任何反驳的缝隙。

他顿了顿，一脸正经的补充道：“这次投标项目，意义重大，时间紧任务重，两个公司的人坐在一起，方便交流，也能防止标底泄露”

纪琛抬眸看向徐总，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你说呢，徐总？”

徐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纪总考虑的周到！”他笑着点头：“就按纪总说的办”

谢辞自纪琛那句“去灵智办公”就悄悄的攥紧了拳头。

他很清楚。

这种时候，他是什么意见，都不重要。

送走灵智的人，徐总立刻将谢辞和产品总监叫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