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苜禾冷冷地说道。
“厉恒,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随时奉陪。”
厉恒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沈总下次再来这种地方,记得叫上我。毕竟……两个人壮胆,总比一个人好。”
沈苜禾没理会他的挑衅,转身就走。
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翻飞,像是一只折翼的乌鸦。
厉恒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辆车消失在雨幕中,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沈蓿丰的电话。
沈蓿丰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对着那十遍卷子发愁。
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厉哥(大恩人)”几个字。
他赶紧接通。
“喂,厉哥?怎么了?我哥回来了吗?”
“回来了。”
厉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不过……状态不太好。沈蓿丰,你哥平时在家里,是不是经常失眠?”
“啊?”
沈蓿丰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哥经常半夜在书房待到天亮,有时候还会做噩梦……厉哥,你是不是见到他了?”
“嗯。”
厉恒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的雨夜。
“见了一面。他……似乎不太喜欢火。”
“火?”
沈蓿丰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厉哥,你是不是去那个地方了?”
“哪个地方?”
“就是……那个疗养院。”
沈蓿丰叹了口气。
“那是我妈去世的地方。一场大火,把什么都烧没了。我哥……他亲眼看着我妈被烧死的。从那以后,他就特别怕火。连家里的壁炉都不让装。”
厉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原来是这样。”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难怪他那么……讨厌失控的感觉。”
“厉哥,你没对他做什么吧?”
沈蓿丰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哥虽然平时凶,但他其实……很可怜的,当时那场大火改变了我们一家的一生,那个时候我哥才17岁,我才12岁。”
“放心。”
厉恒笑了笑。
“我只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挂了电话,厉恒站在雨里,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刚才沈苜禾眼底的那抹惊恐,想起他颤抖的手指,想起他为了掩饰恐惧而爆发出的愤怒。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沈苜禾,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死对头,竟然有着这样一个致命的弱点。
“沈苜禾……”
厉恒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下,游戏变得更有趣了。”
沈苜禾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客厅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他脱下被雨水打湿的风衣,随手扔在沙发上,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却无法驱散骨子里的寒意。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片火海,还有厉恒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你在怕什么?”
“承认吧,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脆弱。”
厉恒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荡。
沈苜禾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瓷砖墙上。
“厉恒……”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洗完澡出来,他看到沈蓿丰还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堆卷子,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睡着了。
沈苜禾走过去,看着弟弟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眼底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和温柔。
他弯下腰,轻轻将沈蓿丰抱了起来。
“傻。”
他低声骂了一句,将人抱回房间,盖好被子。
转身离开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里,母亲笑得很温柔,父亲站在一旁,而年幼的他和沈蓿丰正依偎在母亲身边。
那场大火烧毁了一切,却烧不掉记忆里的温暖。
沈苜禾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抚过母亲的脸庞。
“妈,我没事。”
他轻声说道。
“我会保护好小丰,也会保护好沈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厉恒的短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布偶猫,正缩在废墟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沈苜禾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团团。
它怎么会在那里?!
沈苜禾的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厉恒的电话。
“厉恒,你对团团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愤怒。
“别急。”
厉恒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它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我把它带回来了,在我家。”
“你……”
“沈总,想要回你的猫,就来我家拿吧。”
厉恒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
“不过,记得穿得……好看点。毕竟,我家不欢迎穿睡衣的客人。”
电话被挂断。
沈苜禾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是厉恒的陷阱。
但他不得不跳。
因为团团不仅仅是他的猫,更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念想。
“哥……”
身后传来沈蓿丰迷迷糊糊的声音。
沈苜禾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换上一副平静的表情。
“怎么了?吵醒你了?”
“没……”
沈蓿丰揉了揉眼睛。
“我好像听到你在打电话……是厉哥吗?”
“嗯。”
沈苜禾点了点头。
“他……邀请我去他家做客。”
“这么晚?”
沈蓿丰有些惊讶。
“去干嘛?”
“谈生意。”
沈苜禾淡淡地说道。
“睡吧,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进衣帽间,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神冷冽,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厉恒……”
沈苜禾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拿起车钥匙,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