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反而愈发猛烈,像是要将整座城市淹没在冰冷的潮水中。
沈苜禾站在恒荣集团总裁公寓的指纹锁前,黑色的西装早已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脸色苍白,那双平日里淡漠如冰的眸子,此刻却因为焦虑而隐隐泛红。
“滴——”
门开了。
并没有预想中的奢华灯火通明,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沈苜禾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公寓很大,落地窗外是暴雨冲刷下的城市霓虹,光影在黑暗的室内投下斑驳的陆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近乎实质的雪松冷杉味,那是属于顶级Alpha的领地标记,霸道地侵占着每一寸空间。
“厉恒。”
沈苜禾站在玄关,声音冷硬。
“团团在哪?”
没有人回答。
只有客厅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
那不是火光,而是某种冷光电子模拟出的烛火形状,摇曳着,却没有任何温度。
沈苜禾循着那抹幽光走去,脚步顿住。
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厉恒正半躺着。
他手里拿着一只高脚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却并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沈苜禾身上,带着一种猎人审视落网猎物的玩味。
而在厉恒脚边的地毯上,那只白色的布偶猫“团团”正缩成一团,看起来毫发无损,只是有些被吓到了,正用那双无辜的蓝眼睛看着沈苜禾。
“沈总,准时赴约。”
厉恒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很有绅士风度。”
沈苜禾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过去,弯腰抱起团团。
指尖触碰到猫咪柔软的毛发,感受到它平稳的心跳,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你把它吓到了。”
沈苜禾冷冷地说道,转身欲走。
“别急着走啊。”
厉恒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总既然来了,不参观一下我的‘寒舍’吗?为了迎接你,我可是做了一些……特别的准备。”
沈苜禾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厉恒站起身,赤着脚踩在长毛地毯上,无声无息地走到沈苜禾面前。
“沈总不是怕火吗?”
厉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所以,我让人把家里所有的火源都关掉了。”
沈苜禾眉头一皱。
“所有的?”
“当然。”
厉恒摊开手,像是在展示什么杰作。
“燃气灶拆了,打火机扔了,连蜡烛都换成了这种冷光电子灯。现在的这里,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没有高温,没有明火,没有能让你想起那场噩梦的东西。”
沈苜禾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算什么?示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挑衅?
“厉恒,你费尽心思把我骗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家没有火?”
沈苜禾冷笑一声。
“你的手段越来越幼稚了。”
“幼稚?”
厉恒挑眉,突然逼近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雪松的信息素如潮水般涌来,与沈苜禾身上清冷的青竹味狠狠撞在一起。
“沈苜禾,你还不明白吗?”
厉恒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
“我是在告诉你,在这里,在这个家里,我是唯一的规则。我可以为了你,打破所有的规则,也可以为了你,创造一个没有恐惧的世界。”
沈苜禾身体一僵。
这句话太危险了。
它不像是一个死对头说出来的话,更像是一个疯子最露骨的告白。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沈苜禾咬着牙,试图推开他。
“让开。”
“这不是怜悯。”
厉恒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这是……邀请。”
他拉着沈苜禾,往公寓深处走去。
“既然来了,就看看吧。看看没有了火,沈氏集团的沈总,还能不能保持那份高高在上的冷静。”
厉恒的卧室在公寓的最深处。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一股更加浓郁的信息素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闪电时不时划破黑暗,照亮屋内的陈设。
沈蓿丰惊讶地发现,这个充满了信息素的Alpha空间里,竟然意外地整洁,甚至……有些冷清。
“坐。”
厉恒指了指床边的单人沙发,自己则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酒。
“团团先放这儿吧,它跑累了。”
厉恒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软垫。
沈苜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猫放了上去。
团团立刻蜷缩起来,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苜禾站在原地,没有坐下。
“坐。”
厉恒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是说,你想站着听我讲完接下来的话?”
沈苜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厉恒满意地笑了笑,端着酒杯走到他对面,并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苜禾,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盯着沈氏不放吗?”
厉恒突然问道。
沈苜禾冷笑。
“为了钱?为了权?还是为了你那该死的胜负欲?”
“都不是。”
厉恒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是为了你。”
沈苜禾瞳孔微缩。
“你说什么?”
“我说,是为了你。”
厉恒向前一步,逼视着沈苜禾的眼睛。
“抛开学习时期不谈,从我们在商场上第一次交手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像块石头一样又硬又冷的沈苜禾。我想看看,把你这块石头敲碎了,里面会露出什么样的芯子。”
“现在你看到了。”
沈苜禾面无表情。
“里面是空的。”
“不。”
厉恒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沈苜禾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里面有火。那场烧死你母亲的火,一直烧在你的心里。它让你变得强大,也让你变得脆弱。你拼命地想要控制一切,就是怕那种失控的感觉再次出现。”
沈苜禾猛地挥开他的手,站起身来。
“够了!”
他低吼道。
“厉恒,别以为你查到了我的过去,就能对我指手画脚。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
厉恒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