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恒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糖醋排骨在锅里，热一下再吃。别饿着肚子生气。”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书房门。

“砰”的一声，像是砸在了沈苜禾的心上。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沈苜禾一个人。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桌上那台漆黑的电脑，刚才那股强撑的气势瞬间崩塌。

他慢慢走到椅子旁坐下，把脸埋进手掌里。

明明是有错在先，明明只要服个软就能解决的事情，可为什么这张嘴就这么硬呢？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味，可此刻闻起来，却只觉得苦涩。

沈苜禾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房间里光线暗了下来，他也没有开灯。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打破了死寂。

他想起厉恒临走前说的话，糖醋排骨还在锅里。

沈苜禾站起身，有些僵硬地走出书房。

客厅里空荡荡的，厉恒已经走了。

他走进厨房，锅里的排骨已经凉透了，凝结着一层白色的油脂。

他笨拙地点开电子的煤气灶，那是厉恒知道他怕火之后所有能带上火的东西全换了。

看着锅里滋滋冒泡的酱汁，心里一阵发酸。

这顿饭，是他赢了赌约换来的，也是他们关系破冰的开始，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排骨热好了，沈苜禾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机械地吃着。

糖醋的味道依旧很好，外酥里嫩，酸甜适中，可他却尝不出任何滋味，只觉得难以下咽。

吃完饭，他洗了碗，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知道自己不能离开，项目还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沈苜禾拿出手机，点开和厉恒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厉恒发的定位，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最终还是锁上了手机。

不行，不能先低头。

可是，万一厉恒真的生气了，万一合作真的取消了怎么办？

沈苜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就在他纠结得快要发疯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苜禾猛地抬起头，心跳瞬间加速。

门开了，厉恒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脸色依旧有些阴沉，但看到沈苜禾站在客厅里时，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你……”

沈苜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恒换好鞋，走到客厅，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这是修改后的策划案。”

厉恒的声音有些沙哑。

“数据我更新了，预算我也重新做了调整，砍掉了一些不必要的开支。至于‘冷感互补’的概念，我换了一种更商业化的表述方式。”

沈苜禾愣住了，看着那个文件袋，又看了看厉恒。

“你……”

“我没走。”

厉恒打断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去公司加班改方案了。沈苜禾，你说得对，数据确实是我的疏忽，预算也确实可以优化。我是做项目的，应该拿出最专业的态度，而不是把私人情绪带进来。”

沈苜禾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他没想到，厉恒在被他那样羞辱之后，竟然还能冷静地去修改方案，甚至还主动承认了错误。

相比之下，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幼稚得可笑。

“厉恒……”

沈苜禾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拉下脸道歉。